……
“呼……”
炙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她也终于有心情去好奇一下司曜刚才拒绝她的理由了。
“那……司曜，你刚才说最近很忙，走不开？”
炙心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烈阳那边，除了帮蕾娜处理一些事务之外，还在忙什么大工程吗？”
“大工程谈不上，就是一堆升级作业而已。”司曜解释道。
“我刚从天道塔把太阳之光的底层数据备份出来。现在正准备着手给金翎和赤羽进行神体重塑升级。”
“索顿那条鳄鱼最近吃得太胖了，也得给它做个基因微调；语琴的庚金圣愈基因链还在重新编译；苏小狸那只狐狸精吵着要变成四代神体，我也得花点时间给她画个图纸。”
“顺带的，还得根据烈阳的情况，帮蕾娜设计一套能够兼容虚空能力的升级方案。还有沧月，她也想要和金翎赤羽一样升级能变人的神体……”
司曜叹了口气，“这帮家伙全都在眼巴巴地等着我给她们更新换代。我每天的算力都要拉满，哪有时间到处跑去给你们天使当免费打手？”
听着这一连串堪称“豪华”的升级名单，炙心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一个人，凭借着一己之力，同时为这么多不同体系、不同基因架构的神级生命进行脱胎换骨的升级？
这在天使文明里，是连天基王鹤熙都要动用整个天城算力、耗费数百年时间才能完成的浩大工程啊！
“那……”
在震撼之余，炙心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期待。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讨好地问道：
“那……我的那个炽天使的升级方案……”
“准备得怎么样了？”
“炽天使的基因模型和虚空引擎的适配方案，我早就做好了。只要材料到位，随时可以启动升级程序，把你打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四代神体兼虚空战士。”
“不过……”司曜顿了顿。
“我之前在地球的时候可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升级这件事得等到冷先来。”
“免得你尴尬。”
闻言，炙心心情有些复杂。
这段时间在地球的残酷战场上，她亲眼目睹了太多天使姐妹在饕餮的虚空武器下毫无反抗之力地陨落。她亲身感受到了那种面对高维打击时的无力感和绝望。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在科研舱里，面对那堆破铜烂铁般的虚空残骸，那种深深的挫败感，彻底击碎了她身为天才学者的骄傲。
如果再这样下去……
如果不做出改变，如果天使依然固守着那套物理科技的教条，那么在未来那个被虚空支配的残酷时代里，不仅是那些年轻的天使，就连整个天使文明、连同她们坚守了数万年的正义秩序，都会像脆弱的泡沫一样，被无情地抹除！
“虽然这确实有些大逆不道，甚至违背了凯莎女王生前的禁令……”
“但想要对抗虚空，天使，也必须去接触虚空！去掌握虚空！”
“司曜……”
“如果你觉得，我现在直接离开会很尴尬的话……”
炙心顿了顿，语气幽幽地问道：
“那……要不要，我暗中操作一下？”
“比如……在下一次遭遇战的时候，我稍微失误一点，让冷姐去……死一下？”
“？？！”
通讯那头，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吃着葡萄的司曜，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噎到。
“咳咳……你说什么？！”
“暗算冷？”
“你……认真的？”
司曜是真的有点懵了。
他虽然知道炙心对知识和力量有着极度的渴望，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乖巧懂事、甚至有些呆萌的小天使，在被逼急了之后，切开来居然是这么黑的？！
这特么叫什么？
为了正义，所以我决定先弄死我的战友？
“我当然是认真的。”
通讯频道里，炙心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司曜，你不在地球，你没有看到战场上的惨状。”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待在科研舱里，看着外面的同胞为了掩护雄兵连、为了正义，在前仆后继地送死。”
“我之前以为，凭借着天刃七号的底蕴，凭借着天使们的战斗经验，我们或许还能在这场绞肉机里多坚持一段时间。我甚至还抱有一种幻想，觉得自己能够在这段时间里解析出虚空的奥秘，给姐妹们造出防火墙。”
炙心苦笑了一声，“可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在真正的降维打击面前，我们的坚持，只是一种毫无意义的慢性自杀。以饕餮现在的虚空火力压制，我们这些留守地球、连神体都没修复完好的残兵败将，全部战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既然迟早都要死一遍，既然迟早都要在虚空的碾压下粉身碎骨……”
炙心深吸了一口气，“那还不如早点被摧毁神体，早点完成重启，早点去接触你口中那个炽天使的力量，去真正地掌握虚空！”
“即便这种主动寻求死亡和沾染虚空的行为，在凯莎女王的教条里是大逆不道，是堕落的开端……”
“但至少，掌握了那种力量后，我们可以重新站起来，真正拥有去捍卫正义、去保护地球和天庭的资本！”
“我绝不能为了那点可笑的矜持，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同僚关系，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生命毫无价值地消失在我的眼前！”
听着炙心这番几乎是撕裂了自己信仰底线、甚至是有些“走火入魔”的剖白，司曜并没有出声嘲笑，也没有指责她的冷血。
他太了解这种在绝境中被逼到极致的学者心态了。
当旧的知识体系无法解释眼前的灾难，当引以为傲的信仰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时，为了寻找那一线生机，最纯粹的学者，往往会做出最极端、最疯狂的选择。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呼……”
良久，司曜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赞赏：
“我得承认，炙心。你这番话，确实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你能从神圣凯莎那套僵化的教条里跳出来，为了追求更高级别的生存和力量而选择变通，这说明，你已经具备了成为一个真正神明，而不是一个盲从信徒的潜质。”
司曜靠在舰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你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
“那我没意见。随时欢迎你，还有你那些愿意追随你的残兵败将，来我这里完成炽天使的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