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蔷薇……”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被抽干了灵魂、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的女孩，凉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走到蔷薇面前，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将她脸颊上那缕被泪水浸湿的红发拨到耳后。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眼泪，也收起你对那些不切实际的‘美好未来’的幻想吧。”
“你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希望，你总是幻想着明天醒来，所有的战争都会消失，地球会奇迹般地恢复成以前那个繁华、和平的模样。”
“蔷薇，这种想法很危险。它就像是一剂毒品，不仅会让你在现实的毒打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更会让你一次又一次地陷入更深的失望和痛苦之中。”
凉冰捏住蔷薇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宇宙里活下去，想要真正地为你的星球做点什么。你要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放弃幻想。”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对这个操蛋的宇宙报以最坏的打算，如果你从心底里就接受了‘地球注定要在战火中化为灰烬’这个最糟糕的结局……”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哪怕只是今天少死了一个人，哪怕只是抢回来了一座废弃的城市。对你来说，现实处处都会是充满惊喜的恩赐。”
“……”
听到这番诡异的“人生哲学”，蔷薇停止了抽泣，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语。
她一把拍开凉冰的手，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声音嘶哑地反驳道：
“这算什么？阿Q精神吗？这不就是一种为了逃避现实的残酷，而进行的可悲的自我安慰吗？！”
“自我安慰？逃避现实？”
凉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吐槽道：
“拜托！你以为本女王这几万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娘要是没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极品心态，我能跟凯莎那个专制独裁的老碧池打上几万年的仗？！”
凉冰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蔷薇的脑门，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和凯莎决裂的时候，我手里有什么？！”
“老娘就带了几艘破船，拿着点在梅洛天庭偷来的边角料，就敢扯起大旗创造了恶魔文明！”
“你再看看天使文明！那是已知宇宙最巅峰的武力！”
“你知不知道天使和恶魔的战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凉冰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开始疯狂地倒起了苦水：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每一次开战，老娘的恶魔军团都是被凯莎的天刃舰队按在地上摩擦！成片成片的恶魔像割麦子一样被烈焰之剑烧成灰烬！”
“要不是老娘对时空技术的理解天下无敌，跑路跑得快；要不是老娘心态无敌，秉承着‘只要没死透，就还能继续浪’的宗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凉冰拍了拍自己傲人的胸脯，大声宣布道：
“我们恶魔文明，早特么就被凯莎的‘正义审判’给连根拔起、挫骨扬灰了！哪还能活到现在，在这里跟你这小丫头片子谈论什么宇宙哲学？！”
看着凉冰这副理直气壮地讲述自己“逃跑史”和“战败史”的模样，蔷薇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在这个女人眼里，失败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只要还能活下去，只要还能在废墟里重新站起来，那就是一种变相的胜利。
“所以，蔷薇，你现在最需要学习的，不是怎么去释放微虫洞，而是怎么去拥有像我一样的‘恶魔心态’。”
凉冰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两杯酒，递给蔷薇一杯。
“不要总想着去当什么地球的救世主，更别想着让地球充满什么狗屁的‘爱与美好’。”
凉冰与蔷薇轻轻碰了一下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你仔细想想，就算没有饕餮，没有恶魔，没有这些所谓的‘外星神明’降临……”
“你们地球的明天，就会有多美好吗？”
“别天真了。”凉冰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都不说几千年前那些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战争，光说你们人类最近几百年。一战、二战，无数次局部冲突……战争的阴云，什么时候真正从这颗星球的上空散去过？”
“如果没有超神学院的介入，如果没有杜卡奥带来的那些超级基因……以你们地球人那种贪婪、短视、又掌握着足以毁灭自身力量的文明进程……”
凉冰给出了一个极其残酷，却又无比真实的推论：
“你们地球文明，必然会在未来的一百年内，因为资源的争夺或者是政治的极化，而毫无悬念地按响核按钮，进入全球核战争，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这是宇宙中绝大多数低等宇航级文明的宿命。一万个发展到这个阶段的文明之中，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都会死于内部的互相倾轧和核爆。”
“只有那万分之一的极小概率，才有可能奇迹般地跨过这道门槛，进入下一个神河时代的阶段。”
“所以，别把责任都推到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头上。”
“诸神的降临，对于地球来说，只不过是将这个注定会到来的毁灭进程，稍微加快了一点点而已。”
“甚至……”
凉冰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了地球目前的战力分布图，指着上面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人类防线。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因为有我莫甘娜的恶魔一号在地球外围停着，这场地球战争，哪能像过家家一样浪费这么长时间？”
“你真以为，饕餮拿不下地球，是因为你们地球军人的抵抗意志有多坚强？是因为你们的坦克和大炮有多厉害？”
“大错特错！”
“饕餮王嗜嗥虽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但饕餮军团好歹也是在冥河星系身经百战的宇航级文明巅峰！”
“他们拿不下地球，根本不是他们没那个本事。而是因为……”
凉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因为他们很多最具毁灭性的战争手段，都被本女王给明令禁止了！”
“我想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地球，是一批能够被转化为恶魔的信徒，而不是一颗毫无生机的死星。”
“所以，我严令禁止饕餮在地球表面使用任何核级别以上的反物质洗地武器，禁止他们使用‘凶潮’去直接抹除你们的城市。”
“没办法，为了不激怒我，饕餮只能像一群被拔了牙的恶狼，舍弃了他们最大的科技和火力优势，憋屈地降落到地球表面，去跟你们这些原始的地球人，玩最没效率的近战厮杀和城市巷战。”
“可是，你看看！”
“即便如此，即便饕餮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在不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情况下……”
“你们地球，依然被打成了这副国破家亡的凄惨德行！”
“你还记得饕餮文明最开始进攻地球时，放出的那句狠话吗？”
凉冰转过头，盯着蔷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月拿下地球文明’。”
“在当时的你们听来，这是极度的傲慢和自大。但实际上，在宇宙的高阶战争逻辑里，那才是最正常的战争进度！”
“只是因为有了超神学院的暗中布局，因为有了烈阳星主神蕾娜的前期介入，因为有了什么狗屁雄兵连，还有那个满脑子只有佛法的斗战胜佛……”
“是这一大堆根本不属于你们地球本土科技树的东西，像盾牌一样挡在你们前面，才让你们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否则的话……”
“饕餮舰队只要停在太阳系边缘，先一轮电磁脉冲摧毁你们地球人引以为傲的所有卫星通讯和雷达网络，让你们变成瞎子和聋子。”
“然后再随随便便丢几颗高当量的反物质炸弹，精准地落在你们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中心。”
凉冰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极其形象的爆炸手势：
“轰！”
“你们的政府会瞬间瘫痪，你们的军队会变成一盘散沙，你们的文明会在几天之内彻底崩溃，倒退回石器时代。”
“到时候……”
“你们拿什么去打？”
“拿你们那些连饕餮单兵护盾都打不穿的步枪吗？还是拿你们那些飞不到大气层外的落后战机？”
“打什么？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