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下移。
莉莉婭觉得自己是个正直的人,上辈子连那种深夜的小网站都没进去过几次(x),但这並不妨碍她此时此刻对魅魔大公的衣品表示强烈的……学术性批判。
全身上下的布料加起来,还没莉莉婭擦桌子的抹布大。
特別是胸前那两块摇摇欲坠的黑色蕾丝,简直就是在挑战地心引力的极限,也是在挑战在场所有雄性生物的血压极限。
还有那双腿。
直接搭在黑曜石桌面上,红底高跟鞋的鞋尖一晃一晃的。
大腿根部甚至还绑著一个黑色的皮质腿环,勒出一道极具肉感的凹陷。
这也太……
伤风败俗!
简直是不知廉耻!
莉莉婭在心里疯狂批判,眼睛却很诚实地多瞄了两眼。
不是她好色,纯粹是出於对人体工程学的好奇。
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固定住不掉下来的
难道用了502胶水
卡米拉似乎察觉到了莉莉婭的目光。
她並没有生气,反而伸出猩红的舌尖,极其缓慢、极其色气地舔过自己饱满的红唇,然后衝著莉莉婭拋了一个媚眼。
“嘖。”
莉莉婭赶紧把头扭回来,目视前方,一副“我是盲人我什么都看不见”的正经模样。
心里却在疯狂敲小鼓。
这女人今天抽什么风
穿成这样来开会,她是想把这帮老古董魔將全送进icu吗
等等。
莉莉婭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昨晚在巴托里的矿洞里,那个死变態是怎么说的来著
“这批『货』,是给那位大人的……”
“那位大人”指的就是卡米拉。
而那批“货”,是人类奴隶。
莉莉婭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虽然她现在披著恶魔的皮,给魔王打工,但这並不代表她能接受把同类当成牲口一样贩卖。
如果卡米拉真的参与了这条骯脏的產业链……
莉莉婭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能急。
这里是议政厅,是魔界权力的中心。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有確凿的证据,贸然发难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赫拉既然把巴托里交给自己处理,说明她对这件事並非一无所知,或者是想借自己的手去查点什么。
赫拉已经走到了座前。
“收回去。”
卡米拉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
她乖乖地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甚至还稍微把那只有巴掌大的裙摆往下拽了拽——虽然並没有什么卵用。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赫拉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莉莉婭作为贴身女僕,自然没有座位的待遇。
她老老实实地站到了赫拉的身后侧方。
莉莉婭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专业的背景板。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想当个透明人太难了。
因为有一道视线,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黏在她身上。
莉莉婭顺著视线望去。
圆桌的右侧,坐著一个小女孩。
黑色的哥特蓬蓬裙,头上戴著大大的蝴蝶结,怀里抱著一只破破烂烂、甚至还打著补丁的棕色玩具熊。
玛丽。
她怎么也在!
也对。
这傢伙虽然看起来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但实际上也是赫拉手下的得力干將,出现在这种高层会议上合情合理。
但问题是……
您开会就开会,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我看啊
我脸上有花吗
还是我长得像你怀里那只破熊的失散多年的亲戚
玛丽坐在高大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够不著地,正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並没有参与那些魔將们的爭吵和討论。
什么边境摩擦,什么军费预算,对她来说似乎都是废话。
她只是单手托著下巴,歪著脑袋,那双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莉莉婭。
时不时地,嘴角还会勾起一抹甜甜的、却让人脊背发寒的微笑。
然后低头跟怀里的破熊嘀咕两句。
好像在说——
“腿……好细……”
“拆下来……应该……很脆……”
我!
莉莉婭差点当场爆粗口。
这熊孩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暴力血腥的东西!
我是乐高积木吗
想拆就拆
莉莉婭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不让自己露出惊恐的神色,但藏在背后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被一个能瞬秒高阶恶魔的怪物这么盯著,心理压力简直比高考还大。
“……关於西部的那些乱党,必须儘快剿灭。”
一个长著牛角的老头正在慷慨陈激昂,“不能再让他们这么猖狂下去了!”
“说得轻巧。”
卡米拉把玩著自己猩红的指甲,懒洋洋地反驳,“军费呢粮草呢你那一万头牛头人是要喝西北风去打仗吗”
“你!”牛头老头气得鼻子喷气,“那也比你天天把钱花在那些没用的情报上有用!”
“没用的情报”
卡米拉冷笑一声,身子前倾,胸前的一片雪白晃得人眼晕,“如果不是我的人提前截获消息,你那个蠢儿子早就被人类的圣骑士给净化成灰了!”
“好了。”
赫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噠、噠。”
清脆的敲击声並不响亮,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爭吵。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敬畏地看向主座上的女王。
“吵够了”
赫拉环视了一圈,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要结果。”
“三天之內,给我拿出一个完整的作战方案。”
“至於物资……”
赫拉停顿了一下,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莉莉婭,然后落在了卡米拉身上。
“卡米拉。”
“属下在”卡米拉立刻换上了一副甜腻的笑脸。
“你的情报网,最近是不是太『拥挤』了一些”
赫拉的话意有所指。
卡米拉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为了您的霸业,属下可是尽心尽力,恨不得把自己都掰成两半来用呢。”
“是吗”
赫拉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那就好。”
“散会。”
赫拉站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莉莉婭赶紧跟上。
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
这里面的妖魔鬼怪太多了,她怕再待下去,自己这点道行迟早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莉莉婭路过玛丽身边的时候。
那个一直安静装死的小萝莉,突然伸出了一只小手,抓住了莉莉婭的围裙一角。
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
莉莉婭不得不停下脚步。
赫拉也停了下来,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著这一幕。
玛丽仰起头。
那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小脸上,带著一种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举起怀里的破熊,对著莉莉婭晃了晃。
“姐姐。”
声音软糯,甜得发腻。
“你的味道,真好闻。”
“熊熊说,它很喜欢你。”
莉莉婭乾笑了两声:“谢……谢谢”
谁要这破熊喜欢啊!
这跟被死神发好人卡有什么区別
“所以……”
玛丽突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
她一步一步走到莉莉婭面前,踮起脚尖。
凑到莉莉婭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今晚,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这一次,没有赫拉姐姐在旁边,你会变得更有趣的,对吧”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前方的赫拉,眼神里充满了求救的信號。
这工伤风险太大了,给多少钱我都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