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的手指顺著衣领滑下去，最后停在了露西手里紧紧攥著的一张皱巴巴的报表上。
“那就来帮老娘算算这笔帐！”
菲奥娜把一摞厚厚的帐单往露西怀里一塞，语气瞬间从魅惑变成了暴躁。
“这帮该死的矮人铁匠，居然敢在马掌的报销单上多写一个零！老娘算了三遍都对不上！”
“还有这个，这边的餐饮费为什么超支了三百金幣说是吃了龙肉吗！”
“快点算！算不出来今天谁都別想吃饭！”
露西抱著那堆差点把她埋起来的文件，愣住了。
誒
不吃人
只是……算帐
看著周围那群刚才还像女妖、现在却一个个愁眉苦脸对著数字抓头髮的魅魔姐姐们。
露西突然觉得，这地狱……好像有点不太正经
“那个……”
露西小心翼翼地从文件堆里探出一个头，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我算出来了……能不能分我点那个……报销不完的经费买吃的”
菲奥娜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拍了拍露西瘦弱的肩膀，差点把她拍散架。
“上道！”
“只要你能把这堆烂帐平了，姐姐带你去吃香喝辣的！”
露西的眼睛瞬间亮了。
……
“平了！终於平了！”
露西扔下手里的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都从嘴里飘出来了。
整整一天。
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她就像个不知疲倦的计算机器，在一群魅魔嘰嘰喳喳的噪音和劣质香水味中，硬生生把文书部那笔烂了三个月的帐给盘活了。
“真的”
菲奥娜一个瞬移衝到桌前，那对让人窒息的凶器差点把露西给闷死。
菲奥娜拿起帐本，瞪著那双泛著桃花眼的眼珠子，上上下下扫了三遍，最后爆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天哪！”
菲奥娜激动得一把抱住露西，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一个红得发紫的唇印。
“小可爱！你简直是天才！以后你就是我菲奥娜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露西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无力地拍打著菲奥娜的手臂，试图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那个……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要断气了……”
菲奥娜鬆开手，豪爽地一挥手，那一脸的暴躁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自家摇钱树的慈爱。
“没说的！今晚姐姐请客！”
菲奥娜大手一挥，周围那群原本还在对著镜子发呆的魅魔们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嗷嗷叫著围了上来。
“去哪吃去哪吃”
“听说西街新开了家『酒馆』，那里的特酿一级棒！”
“走走走！带上小露西，给她开开荤！”
露西缩在椅子里，听到“开荤”两个字，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但还没等她拒绝，就被七八只香喷喷的手臂架了起来，像是被一群女土匪绑票一样，双脚离地就被拖出了办公室。
露西微弱的抗议声瞬间淹没在魅魔们的欢声笑语中。
半小时后。
魔都西街，某家掛著骷髏头招牌的酒馆包厢內。
露西缩在角落里，看著面前桌子上摆满的“美味佳肴”，整个人都在颤抖，胃里像是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荤”
这就是魅魔姐姐口中的“顶级享受”
摆在正中间那盘主菜，是一整块还在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肉块，上面淋满了绿色的浓稠酱汁，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那是活的吧那绝对是活的吧！
旁边那盘所谓的“凉菜”，是一堆眼珠子一样的东西泡在紫色的液体里，隨著桌子的震动，那些眼珠子还时不时转动一下，死死地盯著露西。
“来来来！別客气！”
菲奥娜显然已经喝高了，她手里举著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骷髏酒杯，里面装著像是岩浆一样冒著气泡的红色液体。
“露西！这一口能让你从喉咙烧到脚后跟，爽翻天！”
菲奥娜说著，不由分说地就把那杯可疑液体往露西嘴边懟。
那股刺鼻的硫磺味直衝天灵盖，露西感觉自己的鼻毛都要捲曲了。
“我不喝酒……我有痛风……我有胃溃疡……我还是个孩子啊！”
露西拼命往后仰，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嘖，没劲！”
菲奥娜也不强求，自己仰头一口闷了，然后打了个带著火星子的饱嗝。
“不喝酒那就吃菜！”
另一个魅魔也不甘示弱，用叉子插起一颗还在滴著粘液的眼球，热情地送到了露西盘子里。
“这可是爆浆眼球，咬一口全是汁水，美容养顏的！”
露西看著盘子里那颗还在跟自己对视的眼球，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是在吃生化武器！
中午在食堂领的那盒饭虽然难吃，好歹还是熟的，这里的菜怎么全是这种克苏鲁风格的
魔族难道没有进化出味觉吗
“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嫌不够新鲜”
菲奥娜见露西不动叉子，以为她害羞，直接伸手抓起那块还在跳动的主菜，撕下一条血淋淋的肉条。
“来，张嘴，啊——”
露西看著那条还在蠕动的肉条距离自己的嘴只有零点零一公分，求生欲终於爆发了。
“呕——”
她捂住嘴，发出一声乾呕，然后猛地站起来。
“那个……我……我想去个洗手间……肚子有点不舒服……”
菲奥娜一愣，隨即曖昧地笑了笑：“也是，人类的小身板確实经不起这么补。去吧去吧，別掉坑里了。”
露西如蒙大赦，抓起包就衝出了包厢，那速度比她以前被野猪追的时候还快。
衝出酒馆大门，呼吸到外面带著煤灰味的空气，露西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这什么魅魔团建
这根本就是要谋害她！
她摸了摸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发出一声悲鸣。
“咕嚕嚕——”
肚子叫得很大声，但在喧闹的魔界街头並没有引起注意。
露西拖著沉重的步伐，像个幽灵一样飘回了永夜宫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