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听到这句话,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看出来了?”
楚舟站在雷柱里,额角有汗,眼神却越来越亮。
刚才那一瞬间,他本来还在硬顶引雷台放大的共鸣,结果很快就发现。
这股共鸣不只是把自己的雷诀轨迹照亮了,也把姜晚那门残篇的所有毛病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那门功法,前半段还算能看,后半段却像一条断了骨头又硬接上的腿。
平时她靠自己压着,问题还没那么明显。
现在借了引雷台的势,把同源波动放大到这种程度。
那些缺口、错位和强行拼接出来的路子,反而比什么都显眼。
楚舟甚至能感觉到,姜晚体内那股雷力每运转一次,都会在那几处错位的位置上轻轻一颤。
这就够了。
只要看见缺口,就有办法下手。
姜晚眼神阴沉下来,双手结印结得更快了。
“看出来又怎么样?”
“你就算知道我哪儿有问题,也改不了今天被我扒开雷诀的结果!”
话音落下,雷柱中那股共鸣再次暴涨。
楚舟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有雷丝往自己经脉里钻,像无数只手顺着灵力流转往里摸,想把他体内那条完整的路一寸寸拽出来。
疼。
很疼。
可楚舟反而笑了。
“学姐,你太着急了。”
“着急的人,最容易露底。”
姜晚没再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道青白色雷光压了过来。
这一击借着引雷台的势,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狠,也更阴,像一根长针,直直刺向楚舟胸前。
楚舟没有硬挡。
他脚下轻轻一错,整个人侧开半步,任由那道雷光擦着肩膀过去。
衣服当场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也被带出一条血线。
可就在这道雷光擦过去的同时,楚舟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不是轰拳。
不是正面拼力。
他只是伸出两指,指尖缠着一缕很细的雷芒,顺着刚才感应到的那个缺口,一下点了过去。
这一点很轻。
轻得像试探。
可姜晚脸色却猛地一白。
因为楚舟这一指,点得太准了。
正好点在她功法错位最明显的一处。
那一缕雷芒钻进去之后,没有立刻炸开,而是像一根针,先把她那条原本就不稳的运转线路轻轻挑了一下。
只一下。
姜晚周身那些原本还算听话的青白色电弧,瞬间就乱了。
“你!”
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手中的印都差点散掉。
楚舟抓住这个机会,体内雷诀全速运转,三种特性同时压进雷灵力里,抬手又是一掌拍了过去。
这一次,姜晚不敢再硬接,急忙后退,想重新稳住自己体内那条乱掉的雷路。
可楚舟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追得很快,出手却一点都不乱。
每一下都不往她最强的位置打,专挑那几处被自己看穿的缺口。
掌落,雷入。
拳到,力透。
偶尔再补一缕麻痹雷力,把她刚要抬起来的节奏再压回去。
姜晚越打越难受。
她本来是借引雷台来放大同源共鸣,想逼楚舟把雷诀路数彻底露出来。
结果打到现在,反而是她自己那门残篇被楚舟看了个底朝天。
最可怕的是,楚舟打她的方式,天然就克她。
因为她这门功法的根基不正。
楚舟的雷诀却是正统完整传承。
这种感觉,就像她拿着一把拼凑出来的破刀,去硬碰一把真正的名刀。
平时砍砍普通人还能用,一旦碰上懂行的,刀口崩得比谁都快。
“滚开!”
姜晚终于被逼急了,抬手一挥,强行把引雷台中央那团银蓝色雷元拖了一半出来,直接朝楚舟砸了过去。
这一击已经不讲什么技巧了。
纯粹是以量压人。
楚舟看到那团雷元压过来,眼神也微微一凝。
这一下要是硬吃,绝对不好受。
可他没退。
因为他知道,现在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了。
姜晚把雷元都拖出来了,说明她已经快压不住了。
自己要是在这一步退了,前面抢来的优势就会被对方重新捡回去。
所以,楚舟没有让。
他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体内雷诀一转,玄级巅峰的雷灵力瞬间提到极致。
然后,他第一次在这场交手里,把那股从紫霄蛰雷核心里吞来的“正统”意味彻底放了出来。
轰!
两股雷力撞上的瞬间,整座引雷台都跟着震了一下。
银蓝色雷元像被人从中间狠狠砸了一拳,当场炸开大片电光。
楚舟胸口一闷,嘴角直接溢出一丝血,整个人也被震得倒退两步。
可姜晚那边更惨。
因为那团雷元一炸开,她体内那门本就摇摇欲坠的残篇再也撑不住了。
前半段还在转,后半段却直接乱了。
青白色电弧一下子失控,沿着她经脉外冲,手臂、肩背、脖颈,全都被细密电丝缠住。
她整个人像被自己的雷法反咬了一口,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楚舟稳住身形之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机会来了。
“学姐。”
“你输了。”
这句话一出口,姜晚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不甘。
“我还没输!”
她咬着牙,竟然还想强行运转功法,把那乱掉的后半段重新压回去。
可楚舟怎么可能再给她机会。
他身形一闪,瞬间欺近。
这一次,他没再留力,也没再试探。
右手并指如刀,雷灵力压成极细的一线,直接点向姜晚胸前偏左那条最危险的雷路交汇点。
姜晚本能抬手去挡。
可她手刚抬起来,楚舟打进去的那股麻痹雷力就先一步发作了。
她动作顿了一下。
只这一下,就够了。
楚舟那一指,落了下去。
没有很大的响动。
只是一声很轻的“嗤”。
然后,姜晚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主心骨一样,猛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体内那些本来就乱掉的雷力彻底炸了。
不是外炸。
是在她自己体内一寸一寸地乱爆。
她嘴里一甜,直接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最后单膝重重跪在了引雷台边缘。
四周那八根残柱上的雷纹,也在这一刻跟着暗了下去。
引雷台失去她的强行催动,终于开始慢慢停了。
银蓝色雷柱一点点收缩,最后重新沉回中间那道圆坑,周围的雷线也随之熄灭。
谷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风吹过碎石的声音,还有姜晚压不住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