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和郑芊花对视一眼。

    

    “熔火哨卫？”陈浪问，“炎阳尖碑的守卫单位？”

    

    “应该是，类似凛冬尖碑的仲裁者和审判者。”郑芊花说，“但它为什么会在坟场里？而且污染侵入率47%……这意味着它快被污染控制了。”

    

    “位置能锁定吗？”

    

    “信号源在坟场深处，距离我们……大概五十公里。”郑芊花计算着，“但那里环境更复杂，残骸密度太高，侦察艇可能进不去。”

    

    陈浪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防护服的能源读数——还剩85%。

    

    “我们步行过去。”他说，“侦察艇留在这里，保持隐形。小霜，你的寒气能帮我们隔绝高温吗？哪怕短时间也行。”

    

    小霜感应了一下周围环境：“可以，但范围只能覆盖我们三个，而且持续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超过的话，凛冬核心的能量会消耗太快。”

    

    “二十分钟，够我们找到那个哨卫，问清楚情况。”陈浪拍板，“郑小姐，你留在船上接应。我和小霜下去。”

    

    “我跟你去。”郑芊花说，“如果哨卫已经被污染控制，我的权限可能有用。”

    

    陈浪想了想，点头：“好。但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别犹豫。”

    

    三人穿上额外的隔热靴和手套——那是防护服配套的附件，能提供短时间的极限防护。小霜走在最前面，苍蓝色的寒气从她周身涌出，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领域。领域内的温度骤降到勉强可接受的程度，但领域外的熔岩海依然暗红翻滚。

    

    侦察艇舱门打开，三人跃入熔岩海。

    

    脚踏实地——如果那能叫地的话——的感觉很怪。脚下不是坚硬的表面，而是一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半流体，踩上去会微微下陷，但不会沉没。

    

    小霜维持着寒气领域，三人朝信号源方向前进。

    

    周围的残骸像一座座燃烧的墓碑。有些残骸里还能看到冻结在最后一刻的船员尸体，有些则完全被火焰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硫磺的味道，即使有防护服过滤，依然刺鼻。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信号源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整的设施——那是一个织梦者风格的半球形建筑，直径大概三十米，表面覆盖着已经融化变形的装甲板。建筑顶端有一根折断的天线，天线下方的舱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暗红色的光。

    

    信号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三人靠近舱门。小霜的寒气领域让门口的火焰暂时熄灭，露出烧焦的门框。

    

    陈浪第一个走进去。

    

    里面是个不大的控制室，和凛冬尖碑里的风格很像，但所有设备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烬。控制台中央，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那是一个穿着织梦者军装的机械守卫，造型类似仲裁者，但装甲是暗红色的，关节处有火焰纹路。它的独眼原本应该是炽白色，此刻却变成了污浊的暗红，光芒忽明忽灭，像是随时会熄灭。

    

    它的右臂不见了，断口处有黑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污染物质在蔓延。左手里握着一把已经变形了的火焰长戟，戟尖插在地上，支撑着它的身体。

    

    听到脚步声，哨卫抬起头。独眼的光聚焦在三人身上，然后停在小霜掌心的凛冬核心上。

    

    “冰裔……”它的合成音嘶哑，带着杂音，“终于来了……”

    

    陈浪走上前：“你是熔火哨卫-9？”

    

    “是守卫单位炎阳尖碑的外层防线……”哨卫的声音断断续续，“但防线崩溃了，污染从内部爆发，同伴全灭了……”

    

    “污染从内部爆发？”郑芊花皱眉，“什么意思？”

    

    “尖碑被寄生了……”哨卫的独眼剧烈闪烁，“三十年前灰烬带来炎裔的遗物，不是钥匙……是陷阱，他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

    

    它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断臂处的污染物质疯狂涌动，像要挣脱束缚。

    

    “快没时间了……”哨卫的声音变得急促，“尖碑内部炎裔的血脉印记还在，但被污染包裹需要冰裔的寒气，暂时冻结污染才能取出……”

    

    它伸出仅存的左手，掌心裂开，露出一个暗红色的数据接口。

    

    “我的记忆核心里面有进入尖碑的安全路径，还有炎裔印记的确切位置，拿走它然后销毁我……”

    

    陈浪看着那个接口，又看了看哨卫身上蔓延的污染。

    

    “你还能坚持多久？”

    

    “污染侵入率53%，一旦超过60%，我就会变成它们的一员……”哨卫说，“快决定……”

    

    陈浪看向郑芊花。

    

    郑芊花走上前，从防护服内置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根数据线，连接上哨卫的接口。

    

    “数据下载中……预计需要三十秒。”

    

    哨卫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独眼里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扩散，向整个眼眶蔓延。

    

    “还有一件事……”它艰难地说，“灰烬已经进入尖碑，但他不是唯一的入侵者，柳家派了天级带队……”

    

    “天级？”陈浪心头一沉。

    

    “柳七少还活着而且更强了……”哨卫的独眼突然爆出一团暗红的光，“他也想要炎裔的……力量……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猛地一僵。

    

    污染侵入率，突破了临界点。

    

    “数据下载完成！”郑芊花拔掉数据线。

    

    哨卫的独眼彻底被暗红色淹没。它缓缓抬起头，原本机械呆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谢谢你们送来的新玩具……”

    

    它的左手突然抬起，火焰长戟横扫而来！

    

    火焰长戟横扫的瞬间，小霜已经挡在了陈浪身前。

    

    苍蓝色的寒气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冰晶盾牌。长戟砸在盾上，冰屑四溅，盾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挡住了。

    

    熔火哨卫-9——或者说，被污染控制的哨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狂笑。它单臂持戟，动作却比之前灵活了数倍，戟尖一转，从另一个角度刺向小霜的侧肋。

    

    陈浪拔出腰间的脉冲手枪——能量不足，但总比没有强。他对着哨卫的独眼连开三枪。能量光束打在暗红色的装甲上，只溅起几点火花，连个白印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