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立刻失效。”郑芊花说,“但高台周围的防御网也会同时重启。到时候别说接近印记,我们连高台边缘都站不上去。”
“所以必须在封锁失效的瞬间冲进去,在防御网重启之前拿到印记。”陈浪计算着时间,“这个时间窗口有多长?”
郑芊花快速模拟。
“系统切换有延迟,但织梦者的硬件效率很高。最多......三秒。”
三秒。
又是三秒。
陈浪看向小霜。
小霜没等他开口:“我可以!凛冬核心恢复了一些。三秒的冻结,够用。”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我可以帮你拿一下那个杯子”。
但陈浪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能量透支的后遗症。
她刚才从二十五米高空接住他,已经耗尽了几乎全部力量。现在的恢复,是硬生生从身体里压榨出来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小霜看着他,轻声说:“爸爸,我没事。”
陈浪没再说话。
他把焊枪调到最大功率,检查了一遍枪口和能量槽。
郑芊花深吸一口气,双手合拢,开始凝聚那点可怜的、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规则之力。
“我只能提供一次干扰。”她说,“封锁失效的瞬间,我会短暂切断防御网和主控系统的连接。你们只有三秒。三秒后,网会重连,到时候高台周围的一切都会被标记为入侵者,自动炮台会从天花板——”
穹顶上,黑暗中,有几十个小小的红点正在逐一亮起。
那是休眠状态的自动防御炮台。
“—会从那里开火。”
陈浪没看天花板,看着那团黑色球体,看着球体缝隙里透出的金色火光。
“小霜,你冻住污染,能冻几秒?”
“五秒。如果只是表面冻结,不是完全凝固,可以撑五秒。”
“够了。我进去,把印记挖出来。五秒后你撤手,我往外跑。芊花,你站在封锁圈外接应,拿到印记立刻往门口冲。”
“那你呢?”郑芊花问。
“我断后。”
郑芊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陈浪的手腕。
很凉。
“三秒。”陈浪说,“准备好了吗?”
小霜点头。
郑芊花点头。
陈浪倒数。
“三。”
小霜的掌心,凛冬核心开始加速旋转。
“二。”
郑芊花双手之间的淡金色纹路,像绷紧的弦。
“一。”
凹槽里的冰裔结晶,最后闪烁了一下。
熄灭。
封锁系统的嗡鸣声,骤然停止。
同一瞬间,郑芊花双手前推。淡金色的光流像箭一样射向高台上方的穹顶,精准命中主控系统的连接节点。整个穹顶的自动炮台同时卡了一下,刚亮起的红点集体熄灭了三分之一。
“走!”
陈浪冲出去。
小霜跟在他身后,速度比他更快,跃上高台,双手按在那团黑色球体表面。
苍蓝色的寒气像决堤的洪水,从她掌心灌入污染物质。
黑色球体的蠕动骤然停止。
表面开始结霜。不是薄薄的一层,是厚重的、迅速蔓延的冰层。冰晶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像无数条蛇在黑色物质上游走。每走过一处,那里的蠕动就僵住,暗红色的光芒黯淡下去。
三秒。
球体表面完全冻结。
陈浪没有犹豫,抄起焊枪,对准冰层最薄的地方,一枪捅进去。
冰屑四溅。黑色物质在冰层下发出愤怒的、无声的嘶吼。
他把枪口当撬棍,用力向侧面一掰。
裂缝出现了。
不够大。
他扔掉焊枪,双手扒住裂缝边缘,手指扣进冰层和污染物质之间的缝隙,全身肌肉绷紧,向两侧撕扯。
手指传来剧痛。防护服的手套被冰晶割破,被污染物质腐蚀,露出手指。皮肤接触到黑色物质的那一刻,像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
他没松手。
裂缝扩大了一寸。
两寸。
透过裂缝,金色火焰的光芒更加清晰。
他把整条右臂伸了进去。
手指触到那团火焰的瞬间——烫。
不是高温的烫。是某种更本质的、直达灵魂深处的灼烧感。像被烙铁压在心脏上。
但他握住了。
用力一拽。
金色火焰脱离污染物质的包裹,被他从裂缝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五秒。
小霜撤手,后退一步,几乎栽下高台。
郑芊花扶住了她。
陈浪转身,把那团金色火焰护在胸口,跳下高台。
穹顶上的自动炮台,同时亮起红光。
警报声响起的时候,陈浪离封锁圈边缘还有二十米。
穹顶的自动炮台全部激活。不是几十门,是上百门。密密麻麻的红点像繁星,瞄准线交叉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第一轮齐射。
陈浪没回头看,只听到身后晶体地面被炸开的闷响,感受到冲击波推着他的后背。
他没减速。
第二轮齐射。
一发能量束擦过他左肩,防护服的外层被撕开一道巴掌大的裂口,露出
他把那团金色火焰抱得更紧。
郑芊花在封锁圈边缘,双手平举,淡金色的纹路从她掌心涌出,编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布满裂痕的屏障。
“这边!”
陈浪冲向屏障。
身后,第三轮齐射来了。
这次的目标不是他,是他前方两米的地面。几发光束同时命中,晶体地面炸开,碎石飞溅,一道深深的沟壑横在他和屏障之间。
他跳不过去。
小霜的寒气从他身后涌来,不是攻击,是在沟壑上方瞬间凝结成一道冰桥。
冰很薄,踩上去就碎,但够用了。
陈浪一脚踏上冰桥,借力跃起,在冰桥碎裂的同一刻扑进封锁圈边缘。
郑芊花的屏障在他身后闭合。
十几发光束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闪烁,裂痕像蛛网一样扩散,但没有碎。
郑芊花嘴角溢出一丝血。
屏障碎了。
但炮台的攻击也停了。
因为那两根已经熄灭的火柱,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结晶供能的那种亮。是另一种更古老、更深层的光源。
郑芊花转头看向高台。
那团被冻结的黑色球体,正在缓慢地......崩解。
冰层还在,但球体内部的污染物质开始从裂缝里向外渗漏。不是逃逸,是溃散。失去了印记作为核心,它无法维持聚合形态,正在从内部瓦解。
而火柱,感应到污染源的衰弱,正在尝试重启净化程序。
“撤。”陈浪大声高喊,“趁它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