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被冻成碎渣的污染残留物，在光束下迅速蒸发、分解、归于虚无。

    

    岚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污染已清除，炎阳尖碑恢复运行......”

    

    至此通讯断了，维修间里很安静。

    

    陈浪靠在零件箱上，看着小霜掌心那颗多了一点金色火种的凛冬核心。

    

    郑芊花掏出最后一块能量棒，掰成三截，分给他们。

    

    警报声停了，炮台的红光灭了，连远处灰烬和柳家打斗的动静，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炎阳尖碑，在几万年后，第一次恢复了平静。

    

    陈浪咬了一口能量棒，硬的，没什么味道，像嚼压缩饼干。

    

    但他吃的很开心，笑着道：“还差一座。”

    

    “流风尖碑已经毁了。”郑芊花拢了拢秀发：“虽然有岚音，但血脉继承者还没找到。”

    

    “会找到的。”陈浪把那半截能量棒塞进嘴里，站起身拍了拍尘土。

    

    “先想办法离开这儿。然后去烬灭星域深处，找灰烬算一笔账。”

    

    “顺便问问柳七少，柳如烟那个表哥，欠郑小姐的那一个亿，什么时候还。”

    

    郑芊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板，这账你还记着？”

    

    “记着。”陈浪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我的专员，不能让人白欺负。”

    

    郑芊花没再说话。

    

    维修间的门打开，外面是安静的、不再燃烧的回廊。

    

    三个人走进回廊深处。

    

    身后，炎阳尖碑的净化熔炉持续运转，将残存的污染一丝丝清除。

    

    维修间的门重新关上后，陈浪没急着走。

    

    他把那半截能量棒吃完，又喝了口水，才开口：

    

    “灰烬没追过来，柳家的人也没动静。有两种可能。”

    

    郑芊花靠着零件箱，闭着眼睛调息。

    

    “第一种，他们打完了，两败俱伤，谁都没力气追。第二种，他们在等。”

    

    陈浪点头道：“等我们拿到印记，出去，然后堵门。”

    

    小霜低头看着掌心，凛冬核心安静悬浮，中央那点金色火种比之前亮了一点，像睡醒的萤火虫。

    

    “它好像在适应。”

    

    “适应什么？”

    

    “我的寒气。炎裔的火和冰裔的冰，本来应该互相克制。但这颗火种没有抵抗，它在……找平衡。”

    

    陈浪看着那团苍蓝里的一点金。

    

    “好事还是坏事？”

    

    小霜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不难受。”

    

    她把凛冬核心收进掌心，站起身。

    

    “可以走了。”

    

    郑芊花睁开眼，脸色还是白，但瞳孔里的淡金色纹路重新浮现，虽然很淡，至少回来了。

    

    “扫描了周围五公里范围的能量波动。”郑芊花调出终端数据，“灰烬的信号在东北方向，距离我们大概三公里，移动速度很慢。柳七少的信号在正西，两公里，静止不动。”

    

    “静止？”陈浪眉头微皱。

    

    “可能是受伤了，也可能是在布陷阱。”郑芊花放大局部图，“柳家那三艘护卫舰还在入口外面，没有移动。但扫描显示它们的主炮处于待发状态，随时能开火。”

    

    陈浪看着地图，目光凝聚成光。

    

    炎阳尖碑内部结构复杂，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净化熔炉外围，距离最近的外部出口大约四公里。有四条路可以走。

    

    一条经过柳七少所在的位置。最近，但风险最大。

    

    一条经过灰烬的位置。稍远，但灰烬的状态不明。

    

    一条是原路返回，穿过那个已经被打穿的冷却泵站和蜘蛛巢穴。蜘蛛已经瘫痪，但泵站到入口之间还有两公里的开阔地带，柳家的护卫舰正好能覆盖那片区域。

    

    第四条路是向上的垂直通道，通往尖碑顶部的观测平台。那里也有出口，但需要穿过三层仍在运行的防御区。

    

    陈浪看了三秒：“走上面。”

    

    郑芊花没问为什么，立刻调出观测平台的详细结构图。

    

    “垂直通道距离我们六百米，需要穿过一片正在运行的冷却阵列。温度比外面低，但干扰很强。小霜的寒气在那里会受影响吗？”

    

    小霜感应了一下。

    

    “冷的地方反而对我有利。但观测平台靠近恒星表面，温度会急剧上升，最后一段会很热。”

    

    “热也得走。”陈浪说，“柳家的炮在

    

    三人离开维修间，垂直通道在回廊尽头，是一道螺旋向上的金属楼梯。

    

    楼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扶手已经锈蚀，踩上去嘎吱作响。

    

    陈浪走在最前面。

    

    走了大概三分钟，周围开始变冷。不是寒气那种冷，是机械系统运行产生的低温。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冰霜，呼吸时能看到白雾。

    

    小霜的状态明显好转。凛冬核心旋转得更顺畅，那点金色火种依然安静，没有因为周围温度下降而躁动。

    

    “冷却阵列在前面。”郑芊花指着前方一道厚重的金属门，“穿过去就是垂直通道入口。”

    

    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陈浪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直达穹顶。空间中央是六组并排运行的冷却单元，每组都有三层楼高，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冰壳。冰壳里封着古老的织梦者铭文，铭文还在缓慢流动，像被冻住的河流。

    

    温度显示：零下一百二十度。

    

    小霜深吸一口气，嘴边泛起一阵白雾：“这里很好，我喜欢！”

    

    她走上前，把手按在最近一组冷却单元的冰壳上。苍蓝色的寒气从她掌心流出，与冰壳融合。冰壳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铭文的流动速度也加快了几分。

    

    “它在吸收我的寒气。”小霜说，“不是掠夺，是补充。这些冷却单元很久没维护了，能源快耗尽了。”

    

    “能补充多少？”

    

    小霜感应了一下：“我只能激活其中一组。另外五组已经彻底休眠，唤醒需要更高级的权限。”

    

    陈浪看了眼时间。

    

    “一组够用。激活后会发生什么？”

    

    小霜收回手。

    

    “冷却功率会暂时提升，周围温度会再降二十度左右。垂直通道入口的冰封会被解除。”

    

    话音刚落，那组冷却单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冰壳表面的裂纹愈合了大半，铭文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空气里飘起细小的冰晶，像下雪。

    

    郑芊花呼出一口白雾。

    

    “温度降到零下一百四了。防护服还能撑，但不要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