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订在三天后。叶诤本想趁这工夫查查印度那边的资料,再把那37枚失踪的哈拉帕印章的线索理理。
可系统没给他这空闲。
收拾行李的第二天晚上,预警又来了——这回不是暗影基金会那头的,是个全新案子。
【检测到大规模跨境洗钱】
【诈骗代号:“虚拟偶像打赏洗钱网络”】
【主谋:代号“Kg”,真身:朴正勋,47岁,韩裔新加坡人,以前开电竞俱乐部的】
【怎么干的:】
【1.在48个直播平台同时养虚拟偶像账号(包括B站、YouTube、Twitch、非洲的Bigo Live这些)】
【2.雇水军炒热度,引真人用户小额打赏】
【3.用傀儡公司给虚拟偶像“刷礼物”——一笔5万到50万美元不等,走虚拟货币结算】
【4.赃款经虚拟偶像账户进平台,再通过平台合作商户(其实是空壳公司)提现】
【5.关键一步:用低轨道通信卫星当中转账户,绕开各国金融监管】
【涉案金额:超18亿美元】
【目前情况:Kg团队正在搞最后一轮洗钱,72小时内钱就转干净了】
18亿。48个平台同时搞。卫星中转。
叶诤放下行李箱坐回电脑前。系统已经把详细数据流图调出来了——那网复杂得让人眼晕,几十条颜色不同的线从全球各地汇过来,经过几个虚拟偶像账号,再散到几百个空壳公司。
但最扎眼的是三条粗红线,从那些空壳公司笔直往上,指向……太空。
“卫星账户?”叶诤皱眉,“怎么弄的?”
【分析中……】
【Kg团队租了三颗商业通信卫星的部分频段】
【在卫星存储芯片里开了加密分区,当临时资金中转池】
【资金打成加密数据包上传到卫星,停3-5分钟,再下载到地球另一头的接收站】
【卫星在国际公空,数据停留时间短,传统金融监控逮不着】
聪明。拿太空当洗钱中转站。
叶诤看着卫星轨道参数——都是近地轨道,90分钟绕地球一圈。也就是说,钱能在90分钟内完成全球任意两点间的“干净”转移。
“能锁定卫星账户里的钱吗?”他问。
【正在接卫星通信协议……】
【检测到量子加密层——和第395章攻击用的加密方式同源】
【正在破解……大概要8小时】
【警告:Kg团队在卫星系统里植了自毁程序,一检测到异常访问,就擦所有数据并让卫星轨道偏移,制造太空垃圾】
连自毁程序都备好了。
叶诤往后一靠,手指在桌沿上轻敲。窗外夜色深了,上海又亮起那片熟悉的霓虹灯海。
他想起了哈拉帕印章,想起了37这个数字,想起了父亲记忆备份里的碎片。但现在,他得先对付眼前这18亿的案子。
“系统,”他说,“要是用万倍补偿机制,直接从卫星账户里扣钱,会怎样?”
【可行。但要确定“诈骗金额”】
【目前能确认的赃款总额:18.7亿美元】
【启动万倍补偿计算:18.7亿×=187万亿】
【正在扫卫星账户……发现异常:账户里实际只有3.2亿美元,剩下15.5亿已经进下一轮转移了】
“追下一轮。”叶诤说,“实时盯资金流向。”
系统界面上的数据流图开始动。那些红线像血管一样蠕动着,从卫星节点流出来,分成几百股,涌向——
“宗教公益信托基金?”叶诤念出标注。
【确认:15.5亿里的2.7亿美元,流进了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全球宗教公益信托基金”】
【这基金明面上支持贫困地区的宗教设施建设和慈善】
【实际控股方:多层离岸公司套娃,最终受益人信息被加密】
又是开曼群岛。又是多层套娃。
叶诤看着那基金的名字,心里突然冒出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哪儿见过?
记忆深处有东西动了一下。
“系统,”他低声说,“把这基金的结构和暗影艺术基金会的比比。”
【对比中……】
【发现相似点:】
【1.注册地都在开曼群岛】
【2.都有三层以上离岸公司套娃】
【3.最终受益人信息都加密】
【4.都用“宗教/艺术”类公益项目打掩护】
【结构相似度:78%】
叶诤深吸一口气。
不是巧合。这些看着分散的案子,底下的根可能是一个。
“先把眼前这个处理了。”他说,“锁定卫星账户里那3.2亿,启动万倍补偿。至于那2.7亿流进宗教基金的……追到底,但先别动。”
【执行万倍补偿:3.2亿美元×=32万亿美元】
【正在突破卫星量子加密……】
【破解进度:30%...60%...90%...】
【成功!已锁定卫星账户控制权】
【开始转钱……】
几乎同时,系统界面弹出三个实时监控画面——三个地面接收站的控制室。
第一个,马来西亚吉隆坡郊外。穿工装的技术员突然站起来,盯着屏幕上疯跳的数据,脸都白了。他抓起电话吼了几句马来语,但下一秒,所有屏幕全蓝了。
第二个,智利阿塔卡马沙漠。同样场面。
第三个,挪威斯瓦尔巴群岛。这儿不一样——控制室里空无一人,所有设备自己转。但就在资金开始转移的瞬间,房间角落一个金属箱突然亮起红灯,发出急促的蜂鸣。
【检测到物理自毁装置启动!】
【型号:高爆炸药,当量约200公斤TNT】
【倒计时:30秒】
叶诤心头一紧:“能远程拆吗?”
【得物理介入。但系统能暂时冻住引爆电路的电流】
【正在生成强电磁脉冲……】
【发射!】
【自毁装置倒计时暂停,还剩:23秒】
23秒。又是这数字。
“联系当地警方!现在!”
【已匿名报警,给了精确定位】
【警方预计到的时间:15分钟】
来不及。15分钟,够炸药把整个控制站炸上天了。
叶诤盯着那个暂停的倒计时——23,鲜红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像在嘲讽什么。
他想起青海湖服务器自毁程序也停在23。想起那33个受害者被删掉的23秒记忆。23,到底啥意思?
“系统,”他忽然问,“要是让卫星账户的资金转移速度超载,会怎样?”
【卫星通信系统可能过载崩溃】
【具体表现:数据流堵死,量子加密层乱套,硬件过热】
【最糟的情况,卫星核心芯片可能熔掉】
“那就让它过载。”叶诤说,“把万倍补偿的资金流,全压进那三颗卫星的通信信道。撑爆它。”
【警告:这可能让三颗商业卫星永久报废,损失几千万美元】
【损失方:卫星租赁公司(其实是Kg团队控制的空壳公司)】
【按万倍补偿规则,损失会转给责任方】
“执行。”
【执行中……正在注入超量数据流……】
【卫星通信信道占用率:70%...90%...120%...】
【系统过载警报!】
【第一颗卫星核心温度:85℃→120℃→200℃……】
【检测到芯片熔毁现象!】
监控画面上,挪威那个控制站里,金属箱上的红灯突然灭了。倒计时屏幕直接黑掉。
【卫星系统崩溃,地面自毁装置失去远程触发信号】
【安全了】
叶诤松了口气,但没完全放松。因为他看见,另外两个控制站——马来西亚和智利的——屏幕上也有异常了。
不是爆炸,是……数据泄漏。
那些被过载的卫星系统在崩溃前,好像把部分加密数据错发出去了。系统正在抓那些泄漏的信号:
【正在解码泄漏数据……】
【内容:部分洗钱网络成员名单、资金流向记录、还有……】
【一段加密信息,用的符号系统和哈拉帕印章图案类似】
【正在破译……】
叶诤屏住呼吸。
几秒后,破译结果出来了:
“第三十七枚在奈良”
三十七。又是三十七。
但这回不是哈拉帕印章,是“第三十七枚”——指什么?印章?还是别的?
奈良。日本古都。
叶诤脑子飞快转。去印度的机票已经订了,可现在突然冒出个奈良的线索。而且和Kg这案子直接相关。
就在这时,系统主界面弹出新消息:
【Kg团队已察觉不对,正在紧急撤离】
【位置:泰国曼谷,素坤逸路某高端公寓】
【国际刑警已收到匿名情报,正往那儿赶】
该收网了。
曼谷时间,凌晨四点。
素坤逸路这栋公寓的顶层复式里,朴正勋——也就是Kg——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不夜城。
他四十七岁,保养得不错,穿着丝质睡袍,手里端着威士忌。身后客厅里,三个手下正发疯似的打包——笔记本电脑、加密硬盘、成捆的现金,还有几本厚重的古籍。
“老板,卫星信号全断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声音发抖,“三颗都联系不上。”
朴正勋没回头,只慢慢喝了口酒。
“那2.7亿呢?”他问。
“已经进了宗教基金,正在走最后一层清洗。最多再过两小时,就彻底干净了。”
“好。”朴正勋放下杯子,走到书桌前。
桌上摊着一本老旧的笔记本,还有几块石板残片的照片。那些石板上刻着奇怪的符号,不像汉字也不像韩文,倒有点像……藏文?
不,不是藏文。是更老的东西。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其中一块残片。这是三年前他从黑市买的,据说是从西藏某个废弃寺庙地宫里挖出来的。上面刻的,是史诗《格萨尔王传》的片段——但用的是某种变体文字,夹杂着没见过的符号。
他翻译了三年,只破译出不到十分之一。可就这十分之一,已经让他看到了……某些让人不安的东西。
关于记忆。关于时间。关于一些不该开的门。
“老板,警察!”门口望风的人突然压低声音,“楼下有车!好多车!”
朴正勋脸色一变。他飞快合上笔记本,塞进一个特制的防火防爆箱里。然后按下箱子侧面的按钮——这是自毁装置,一旦他视网膜验证失败,箱里的酸液十秒内就能销毁所有内容。
可就在他准备做视网膜验证时,出事了。
他眼睛突然一阵刺痛,像被强光直射。眼前一片模糊,视网膜扫描仪的红光在他眼里变成了扭曲的光斑。
【系统介入:已干扰目标生物特征识别】
【自毁装置冻结成功】
朴正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撞门声,还有泰语和英语混着的警告。
他转身想从阳台逃——这栋公寓有紧急逃生滑索。但刚拉开玻璃门,就看见阳台外悬着几个黑影。
国际刑警的突击队,从楼顶索降下来的。
“朴正勋!你被捕了!”
手铐戴上腕子的瞬间,朴正勋突然笑了。他看着那个被手下抱着的防火防爆箱,用韩语轻声说:“第三十七道门……不能开啊……”
没人听懂他说啥。
只有叶诤,通过系统接进的警方执法记录仪,听见了这句话。
第三十七道门。
和他之前看到的“第三十七枚在奈良”“37个CX项目实验体”“37枚失踪的哈拉帕印章”,全对上了。
第二天上午,系统结算完:
【成功摧毁跨境洗钱网络,追回赃款18.7亿美元】
【万倍补偿:187万亿已入账】
【道德电量+48,当前304/100(持续溢出)】
【任务奖励:资金流向谱图(可视化追踪工具)】
【功能:能自动解析五层以上复杂洗钱网络,实时可视化资金流动路径】
【附带:能标记异常资金节点(比如用宗教/艺术类公益基金打掩护的非法流动)】
【特殊发现:在Kg的加密笔记里,找到《格萨尔王传》石板残片的翻译手稿。部分内容提到“记忆之门”“三十七道封印”“不可说的真相”这些关键词】
叶诤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面前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去新德里的机票订单,右边是刚查到的奈良资料——那儿有个私人博物馆,藏了大量东亚古代文物,馆长是个日籍韩裔老头,姓朴。
和Kg一个姓。
不是巧合。
手机响了,苏静。
“叶诤,国际刑警那边刚共享了部分审讯记录。”她声音很轻,“Kg一直重复几句话,说是从那些石板残片上译出来的。其中一句是:‘第三十七道门一开,所有被盖住的记忆都会回来,所有被删的真相都会复活。’”
叶诤没吭声。
“还有,”苏静顿了顿,“他说……那2.7亿流进的宗教基金,实际控制人可能是个叫‘第三十七席’的秘密团体。这团体存在的时间,可能比咱们想的要长得多。”
窗外的上海全醒了。车流声、人声、城市的脉搏声,透过玻璃传进来。
叶诤看着屏幕上奈良那个私人博物馆的照片。古式的日式建筑,门匾上写着“朴氏文物馆”。
他关掉了机票订单页面。
然后开了新的订票网站。
目的地:日本,奈良。
有些门,也许真不该开。
可既然钥匙已经找到了,他就得去看看,门后到底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