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抬手辨向;可就在指尖刚划出方位的刹那,黑暗中围拢的怪物骤然暴起!
数道黑影如撕裂夜幕的刀光,直扑二人而来。
数百米距离,眨眼即至,连半秒都不到。
“糟了!”
直到腥风扑面,两人才猛然惊觉。不知何时,已被魔物团团围死。
好在身为“大地之王”级好手,生死一线的经验早刻进骨子里。
危机乍现,兵刃已双双出鞘:肥而不腻横举巨盾,瘦而不柴斜挑长枪,身形一错,瞬息贴背而立。
两人气息相融,动作同步,盾墙霎时收束成浑圆铁球,将二人裹得密不透风;长枪则如怒绽钢刺,四面八方迸射寒芒,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
扑来的魔物撞上枪阵,顿时哀嚎四起,每一声惨叫都伴着数万点血花炸开。
有的怪嘶鸣着后撤,可更多悍不畏死的,竟用头颅、利爪、尖牙狠狠砸向枪尖与盾壁!
可惜,所有狂攻尽数被那铜浇铁铸般的防御硬生生吞下,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远处高崖上,“一缕飞烟”静静俯瞰,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原来这对双胞胎藏着合体类天赋,怪不得敢硬闯“地心秘境”。”
“可惜啊,本事再硬,脑子不灵,终究是个拖后腿的累赘。”
他心底轻叹。
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这两人,远比他初探时感知的更难缠。
但再强的帮手,若不听号令、自作主张,照样是颗随时引爆的雷。某种程度上,比独来独往更麻烦。
就像那“肥而不腻”,倘若他没蠢到掏出手机晃那一眼,他们根本不会被群魔盯上。
不过眼下倒遂了他的愿。
那场愚蠢的骚操作,反而替他清开了前路。
他悄然感应“凤血草”的方位,足尖一点,身形如墨滴入水,无声滑向秘境深处。
另一头,肥而不腻与瘦而不柴已杀得满身是汗。
这合体技确实霸道,双胞胎在转职时撞大运,觉醒了罕见的共生天赋:一旦契合,便能凝为一躯,虽无法挪移,却能把攻防之力叠至极限。
更妙的是,枪阵自带反伤,谁敢近身,便如刺向滚筒荆棘,非流血不可。
以往在荒野、在“地心世界”,哪怕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要一启此技,危局立解。
不少凶物撞上枪尖,不是断肢就是穿喉,久而久之,竟望风而逃。
可今夜,在这“地心秘境”里,全变了。
那些魔物疯得不像活物,越痛越亢奋,伤口喷着黑血还往前扑,眼珠赤红、獠牙尽露,仿佛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这般癫狂,他们闻所未闻。
“瘦哥,我灵力快见底了,你还能撑住不?”肥而不腻喘得急,声音发虚。
“我也差不多了,这些畜生,根本不怕疼!”瘦而不柴咬着牙,枪尖微微发颤。
“现在咋办?这些玩意儿根本就是不要命的疯狗,再耗下去,咱们法力见底,天赋合体效果一散,立马原形毕露!”肥而不腻嗓音发紧,手心全是汗。
“再扛三十秒。它们再狂,也该喘口气。”瘦而不柴眼皮都没抬,声音沉得像块压舱石,“要是半分钟后还这么疯咬不放,咱就凿地开溜。”
“凿地?真用《遁地术》?”
“不然呢?硬扛到被撕成八瓣?”瘦而不柴牙关一咬,斩钉截铁。
“嘶,真敢用《遁地术》!”
肥而不腻倒抽一口冷气,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在“地心世界”动这招,等于往火山口里扔火把。
职业者的《遁地术》,和魔物天生的地行本能,压根不是一回事,前者像敲锣打鼓钻地,动静全传进大地筋脉里,震得整片秘境都发颤。
稍有不慎,就是万魔齐吼、群起而噬。
他连一缕飞烟明令禁止的“手机禁令”都敢破,可提到《遁地术》,骨头缝里都泛凉。
“我比你更清楚这招有多悬!但眼下还有别的活路吗?”瘦而不柴眼神发亮,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横竖是刀尖上跳舞,多拖一秒,就多一分翻盘的指望。”
“成!听瘦哥的!”
肥而不腻喉结一滚,狠狠点头。
五秒后,两人法力彻底枯竭,指尖刚一掐诀,《遁地术》便轰然发动。
这是“大地之王”专属的绝技,和古籍里描写的“地行术”神似——入土如水,穿岩如泥,身形一沉,便滑入大地深处,游走自如。
也是他们能踏进“地心世界”的唯一钥匙:唯有此术,才能叩响地心之门,从岩层之下潜入秘境。
可这本事,偏偏有个铁律,进了“地心世界”这类地方,宁可跳崖,不准下地。
因为《遁地术》激荡的脉动,在魔物耳中,就像深夜擂鼓、雪地泼墨,刺眼又刺耳。
谁敢在这儿用,顷刻间就被围猎至死。
眼前这“地心秘境”,分明就是个放大版的地心牢笼。
一缕飞烟早把警告刻进任务须知里,字字带血:“禁用《遁地术》——违者,生死自负。”
可此刻,哪还顾得上规矩?
术成刹那,脚下泥土骤然化作柔波,两人身形一矮,倏然没入地底,如鱼摆尾,在岩隙间疾掠穿行。
几乎同时,一道隐晦却锐利的震波,顺着地脉炸开。
围攻的魔物猛地顿住,随即齐齐仰头咆哮,爪尖裂地,身影一沉,竟也钻入地下,追着那股波动猛扑而来!
远处,凄厉兽吼层层叠叠翻涌而至;地面轰隆作响,震得岩层簌簌掉渣,仿佛有座山正撞碎大地奔来;
头顶天幕骤然撕开几道尖啸,声如断刃划空,刺得耳膜生疼。
“瘦哥,有大家伙锁死我们了!天上来的,八成是“天空之王”级!”
“闭嘴赶路!”
瘦而不柴眉峰一拧,脸上掠过一抹戾色。
两人在地底腾挪如电,快得只留残影。
可身后那些追兵,速度竟丝毫不逊——岩层震颤越来越密,腥风已贴着脊背刮来。
“嚯!真敢用《遁地术》?这俩人胆子是拿雷劈出来的吧?这下妥了,怕是要当场交代!”
“坑爹啊!刚攀上大腿,转头就碰上亡命徒,这回抚恤金又得我掏!更糟的是,以后谁还敢接我单?求神拜佛这次能把“凤血草”薅到手,不然我真要喝西北风去了!”
一缕飞烟又惊又恼,心头堵得慌。
他在职业者论坛早被挂成“死亡代名词”——跟过他的,十有七八非死即残。
委托烂得出了名,如今只剩些艺高人胆大的硬茬,才肯赌一把。
要是再添一单“团灭半数”的黑历史,往后连送信的小孩都怕绕着他走。
“太坑了。”
“好歹契约全程走系统公证,出事不赖我。不然,职业者公会怕是连夜给我发通缉令。”
他揉着太阳穴直叹气,却没工夫多想,转身拔腿就撤。
可就在这时,天边骤然撕开数道灼目流光,几道身影裹着烈焰般的尾迹,流星般砸向肥而不腻二人遁地的位置;
前方地面也轰然震颤,密集脚步声如暴雨击鼓,一道道魁梧身影踏着碎石跃空而至,臂粗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青灰冷光。
“糟了!食人魔部族!”
“这鬼地方,居然盘踞着食人魔!”
一缕飞烟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一滞。
食人魔的凶悍,堪称同阶种族中的霸主。
每个食人魔生来就是撕裂战场的杀胚。
而其中的巫师,更是比寻常法师更诡谲、更难缠。咒语未起,血雾先涌,法杖未挥,骨刺已破土而出。
说到底,凭他们那钢筋铁骨的体魄、野火燎原般的天赋,再配上层出不穷的秘术,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挡。
眼下成群结队压境而来,横推“地心秘境”第二层,简直易如反掌。
照理说,食人魔再狂暴,也轮不到他操心。
可偏巧,这群蛮货正朝着他藏身的方向,轰隆隆碾过来!
“那俩活宝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居然把整支食人魔部族都招来了!”
“坑爹坑到祖坟冒烟了!”
一缕飞烟二话不说,猫腰钻进一丛低矮灌木后,十指翻飞,猛刨沙土。
眨眼工夫,整个人已没入沙砾之下,只余几粒碎石微微颤动。
更绝的是,他全程没动用半点法力,既没激起一丝灵光,也没震起半分尘烟——静得像风掠过荒原。
他刚缩进地底,食人魔群便如溃堤洪流般冲至头顶。
粗壮的脚掌踩踏而过,灌木应声折断、碾作齑粉;地面被跺出一个个深坑,泥土四溅,脚印凌乱如雷击。
一缕飞烟伏在沙层下,心跳擂鼓般撞着耳膜。
好在头顶虽震得地底嗡嗡发颤,连沙粒都在簌簌抖落,但那震动终究只是晃一晃,震不塌这方寸藏身之地。
他咬紧牙关,稳稳蜷在黑暗里,纹丝不动。
就在他屏息蛰伏时,肥而不腻二人却已陷入绝境。
《遁地术》使唤得熟极而流,可比起这些天生通晓地脉震颤的魔物,终究差了一截老辣。
更要命的是,他们越逃,引来的追兵越多,如今四面八方全是魔物奔袭的腥风,大地在脚下呻吟,空气在耳边嘶鸣。
“瘦哥,围上来的家伙越来越多了!咋办?!”肥而不腻声音发颤,几乎带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