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记打折的消息传出去。还真有人去捡便宜。
阿福每天路过，都看见门口围着一堆人。第一天，排了十几个人。第二天，二十几个。第三天，人更多了。
阿福心里有点急。回来跟林悠悠说。
“师娘，钱记那边人真多。天天排队。咱们这边，会不会被人抢走？”
林悠悠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
“不急。”
阿福说：“怎么不急？人都跑那边去了。”
林悠悠抬起头。
“那些人图便宜。留不住。等他们发现便宜没好货。还会回来。”
阿福说：“那得等多久？”
林悠悠说：“等他们把东西用坏。就知道了。”
阿福不说话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翠娘去买菜。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林悠悠正在门口站着，看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翠娘放下菜篮子，站在那儿没说话。
阿福凑过来。
“出什么事了？”
翠娘说：“菜市场有人在说咱们坏话。”
林悠悠愣了一下。
“说什么？”
翠娘说：“说咱们的东西贵。还说不让退。”
阿福急了。
“这不是造谣吗？咱们明明让退！七天无忧！”
林悠悠说：“别急。让翠娘再去听听。看是谁说的。”
翠娘又去了一趟。半个时辰后回来。
“是钱记的人。有个伙计在菜市场跟人聊天。说咱们的东西贵。还说不让退。有人信了，就传开了。”
小川在旁边听见了。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自己不行了，就泼脏水。”
阿福说：“那咱们怎么办？也去说他们坏话？”
林悠悠摇头。
“不能。”
阿福问：“为什么？”
林悠悠说：“咱们说他们坏话。就成狗咬狗了。客人看了，谁都不信。两边都不信。”
阿福说：“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造谣？”
林悠悠想了想。
“阿福，你去把老客叫来。”
阿福问：“叫谁？”
林悠悠说：“马师傅、周婶子、李木匠。那几个常来的。”
阿福跑了。半个时辰后，人叫来了。
马师傅进门就问：“林老板，什么事？”
林悠悠让他们坐下。把菜市场的事说了一遍。
马师傅听完，一拍桌子。
“这事我们管！”
林悠悠看他。
“怎么管？”
马师傅说：“我们天天去菜市场。买菜，聊天。帮你们说话。”
周婶子点头。
“对。我们用了这么久。东西好不好，我们知道。他们造谣，我们就辟谣。一人一句，比你们自己说管用。”
李木匠说：“就是。我那个刷子，用了好几个月。还好好的。钱记的，两天就秃。谁好谁坏，一比就知道。”
林悠悠站起来。
“那就麻烦各位了。”
马师傅摆摆手。
“麻烦什么，应该的。你们店好，我们才愿意帮你们说。东西不好，说也没用。”
周婶子说：“对。明天我就去菜市场。逢人就说。”
李木匠说：“我也去。正好要买菜。”
几个人说完，走了。
阿福送到门口，回来跟林悠悠说。
“师娘，这能行吗？”
林悠悠说：“行。老客说话，比咱们自己说管用。”
第二天。菜市场就热闹了。
马师傅一大早就去了。站在卖菜的摊子前，跟人聊天。
“你们听说没有？有人在传悠悠百货的坏话。”
旁边的人问：“传什么？”
马师傅说：“说人家东西贵，还不让退。我用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人家明明让退，七天无忧。我那个凳子，用了半年，好好的。钱记的，仨月就散。”
旁边的人点头。
“是吗？”
马师傅说：“不信你去试试。人家门口有体验区。随便坐，随便尝。试好了再买。”
周婶子也在另一边。跟几个年轻媳妇说话。
“那个洁齿粉，我用了大半年了。好用，不牙碜。钱记的我也买过，粗，硌牙。一分钱一分货。”
年轻媳妇问：“那人家说不让退呢？”
周婶子笑了。
“不让退？我闺女买了不合适，拿去就退了。人家二话不说，钱就退回来了。这话谁传的？太缺德了。”
李木匠也在。跟几个老头聊天。
“刷子，就得买悠悠的。不掉毛，能用好几个月。钱记的，我买过一把，两天就秃了。便宜是便宜，但有什么用？”
老头问：“那价钱呢？”
李木匠说：“贵几文，但用得久。算下来，比便宜的还划算。”
一天下来。菜市场里到处都是老客的声音。那些传谣言的，慢慢就不敢说了。
阿福晚上回来，脸上带着笑。
“师娘，老客真厉害。我今天去菜市场，听见好几个人在说咱们好。那些传谣的，都不见了。”
林悠悠点点头。
“这就对了。老客说话，比咱们说一万句都管用。”
小川说：“那咱们以后就靠老客了？”
林悠悠笑了。
“靠老客，但不能全靠。老客是帮咱们说话的。但东西，还得咱们自己做。东西不好，老客想说也说不出来。”
阿福点头。
“懂了。”
晚上打烊。大家散了。林悠悠一个人坐在后院。啾啾站在她肩膀上。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她想着今天的事。造谣。老客。菜市场。辟谣。一步步，都走对了。
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信老客。老客也信她。这种信，比什么都有用。
她伸手摸了摸啾啾的头。啾啾往她脖子上蹭了蹭。
“你说，以后还会有人造谣吗？”
啾啾叫了一声。
林悠悠笑了。
“算了，问你也不知道。”
站起来，回屋。躺下的时候，啾啾站在床头的架子上。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着，埋进翅膀里。
林悠悠看着它。想起阿福那句话。
“师娘，咱们赢了。”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窗外有风。桂花树沙沙响。她闭上眼。睡着了。
第二天。阿福来得早。进门就说：“师娘，钱记那边关门了。”
林悠悠愣了一下。
“关门了？”
阿福说：“对。门口牌子摘了。门板上了。一个人都没有。”
小川说：“这么快就不干了？”
阿福说：“东西卖不出去，还干什么？”
柳娘子说：“他们那个水壶，用两天就裂。谁还敢买？名声坏了，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