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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同为女子,我不能不管。”
    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就要去抓杜蘅娘。

    “别过来!”

    杜蘅娘猛地后退一步,反手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碎片四溅。

    她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锋利的瓷刃瞬间刺破皮肤,鲜红的血珠滚落,染红了她的衣领。

    “你们若敢再上前一步,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并且,盐号所有图纸和方子的交接,你都会得不到!”

    杜蘅娘眼神决绝,那是一种玉石俱焚的狠戾。

    她是穿越来的,有着现代人的灵魂。她可以失去钱财,可以失去地位,但绝不能失去尊严和自由。若是要她像个玩物一样伺候这种人渣,她宁愿死!

    场面瞬间僵住。

    寿王虽然好色,但也怕晦气。若是真逼死了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而且那盐井的秘方还在她脑子里。

    “疯婆子……”寿王骂了一句,兴致全无,“杜侍郎,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殿下……这……”杜侍郎吓得脸色惨白。

    “滚!都给本王滚!”寿王一脚踹翻了桌子,“把她带回去看好了,若是拿不到方子,本王唯你是问!”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隔壁的门开了。

    杜侍郎拽着杜蘅娘,骂骂咧咧地往外拖。

    “你个不孝女,你想害死全家是不是?老子今天回去非打死你不可!”

    走廊里,不少食客探出头来看热闹,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沈琼琚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嫂嫂?”裴知晦抬眼看她,眼神询问。

    “同为女子,”沈琼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雅间的门,“我不能不管。”

    裴知晦皱着眉头,却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起身,拿过一旁的斗篷披在她肩上,随后跟了上去。

    赵祁艳见状,把扇子一收,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嘿,有热闹看?带爷一个!”

    走廊上,杜蘅娘狼狈不堪。

    发髻散乱,半边脸上有很明显的巴掌印,脖子上的血痕触目惊心。

    她被杜侍郎死死拽着手腕,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神倔强得吓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教训女儿啊?”

    杜侍郎冲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吼道,“还不快走!丢人现眼的东西!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

    “女子无才便是德,让你读了几本书,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要做生意,还要抛头露面?我看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祸害,我杜家的名声都被你侮辱了!”

    杜侍郎越说越难听,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杜蘅娘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反驳,一道清冷有力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住手。”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琼琚从人群中走出,一身素雅的碧色衣裙,在这满是锦衣华服的酒楼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如鹤立鸡群。

    杜侍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沈琼琚一眼,见她是个年轻女子,顿时没放在眼里:“你是哪冒出来的葱?少管闲事!”

    沈琼琚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杜蘅娘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轻轻按在她脖颈的伤口上。

    杜蘅娘浑身一震,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杜蘅娘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只有同类才懂的悲悯与坚定。

    “疼吗?”沈琼琚轻声问。

    杜蘅娘鼻头一酸,倔强地摇了摇头:“死不了。”

    “你是谁?敢拦老子的路?”杜侍郎见被无视,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推沈琼琚。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伸出,稳稳地扣住了杜侍郎的手腕。

    裴知晦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似病弱的身躯里却爆发出惊人的指力。杜侍郎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

    “哎哟,哪里的毛头小子,松手!”杜侍郎甩手。

    “这位大人消消火气。”裴知晦冷冷甩开他的手,取出身上的帕子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赵祁艳摇着扇子晃悠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杜侍郎:“杜老板,好大的威风啊。在寿王面前像条狗,在自个儿女儿面前倒是成了狼?”

    杜侍郎认出了赵祁艳,吓得腿一软:“小……小侯爷?”

    沈琼琚转过身,面对着杜侍郎,也面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众人。

    “杜侍郎刚才说,女子做生意是不知廉耻?是祸害?”

    沈琼琚的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二楼。

    “简直荒谬!”

    她指着身后的杜蘅娘,字字铿锵:“这位杜姑娘,发明深井取卤之法,能从地下百丈汲取卤水,变废地为宝井!她改良煎盐术,制出的雪花盐色白味纯,无苦涩之毒!”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雪花盐?就是最近市面上那种极好的盐?”

    “听说那等好盐只有以前粗盐的七成价格,咱们寻常百姓都吃得起!”

    沈琼琚继续说道:“因为杜姑娘的法子,大盛朝的盐价降了三成,多少百姓因此不再淡食!更是因为这雪花盐品质极佳,远销西域,每年为国库换回多少战马与黄金?”

    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逼视着杜侍郎:“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功德!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智慧!”

    “可在你这个做父亲的眼里,这竟然成了不知廉耻?成了祸害?”

    沈琼琚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男人。

    “试问在座的诸位七尺男儿,有几人能做到杜姑娘这般成就?有几人能凭一己之力,养活几百号工匠,造福一方百姓?”

    “你说女子不如男?我看这位杜姑娘,胸襟气魄,胜过这世间无数须眉!”

    这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整个二楼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抱着看笑话心态的男人们,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不敢吭声。

    赵祁艳收起了嬉皮笑脸,看着沈琼琚的背影,眼底满是惊艳。

    他知道这女人与其他女子不同,却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惊世骇俗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裴知晦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嫂嫂,如今站在人群中央掷地有声,不只是在为那个姓杜的女子辩护,更是在为她自己,为这世间所有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女子正名。

    心脏跳动的频率,快得让他有些失控。

    杜蘅娘怔怔地看着沈琼琚。

    她是穿越者,在这个时代孤独了太久。她听过太多的谩骂和不解,早已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

    可今天,在这个陌生的古代酒楼里,竟然有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懂她,敬她,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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