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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不喝是吗?”
    V裴安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门边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他看着自家二爷那副模样,心里直发毛。

    半个时辰后,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地端着熬好的汤药走进来。

    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刺鼻的苦味。

    “大、大人,药熬好了。”

    领头的丫鬟大着胆子走上前,试图用汤匙舀起药汁,喂进沈琼琚嘴里。

    可沈琼琚的牙关咬得死紧。

    她在昏迷中依然保持着极度的防备,仿佛那是毒药,哪怕丫鬟稍微用力捏她的脸颊,药汁还是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弄脏了雪白的里衣。

    二人折腾半晌也没让沈琼琚咽下去半点。

    “废物。”

    裴知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丫鬟吓得手一抖,“哐当”一声,白瓷药碗砸在脚踏上,滚烫的药汁溅了一地。

    “大人饶命!夫人她……她咬得太紧,奴婢实在喂不进去……”丫鬟跪在碎瓷片上,连连磕头。

    “滚出去。”

    裴知晦站起身,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他走到桌前,端起另一碗备用的汤药,重新坐回床沿。

    “裴安,出去守着。”

    裴安立刻领命,带着两个吓破胆的丫鬟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严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知晦拿着银匙,舀起一勺药汁,送到沈琼琚唇边。

    “琼琚,喝药。”他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沈琼琚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唇瓣紧闭,甚至因为抗拒而微微偏过了头。

    裴知晦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

    他看着她哪怕在梦里也要逃离他的模样,心底那股暴戾的火苗越烧越旺。

    “不喝是吗?”

    他随手将银匙扔回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裴知晦端起药碗,自己仰头喝下一大口。

    滚烫苦涩的药汁充斥着口腔。

    他放下药碗,俯下身,大掌一把捏住沈琼琚的下颌,迫使她转过头来,仰起脸。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两片唇瓣相贴。

    沈琼琚的唇因为高热而干燥滚烫,裴知晦的唇却因为淋了雨而冰冷彻骨。

    冰与火的碰撞,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触感。

    裴知晦捏着她下颌的手指猛地用力,强行撬开了她紧闭的牙关。

    苦涩的药汁顺着相贴的唇缝,强势地渡入她的口中。

    “唔……”

    昏迷中的沈琼琚感受到了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窒息感。

    那股属于裴知晦的气息,混杂着药味和血腥味,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她在梦里拼命挣扎,双手无力地推拒着压在身上的胸膛。

    可是推不开。

    就像前世那座永远也逃不出的水牢。

    极致的恐惧激发了她身体最原始的本能,沈琼琚狠狠地咬了下去。

    牙齿刺破了裴知晦的下唇。

    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来,混着苦涩的药汁,味道怪异得令人作呕。

    裴知晦闷哼一声,却并没有退开。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扣住她后脑的手更加用力,将她死死按向自己。

    他近乎粗暴地用舌尖顶开她的抗拒,将口中剩余的药汁滴水不漏地全数灌进了她的喉咙。

    直到确认她将药咽了下去,裴知晦才缓缓退开。

    他直起身,拇指随意地抹去唇角溢出的一缕鲜血。

    那抹殷红衬着他苍白俊美的面容,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

    沈琼琚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视线因为高热而模糊不清,但依然能看清床前那个绯红色的身影。

    “你……”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惊恐和抗拒。

    裴知晦看着她终于睁开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醒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血痕,是她白天在码头上用金簪自己划破的。

    裴知晦的眼神暗了暗。

    他的手指缓缓上移,落在她的下颌处。

    刚才为了强行喂药,他捏得极重。此刻,那白皙如瓷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个刺眼的红痕。

    裴知晦的指腹在那几道红痕上反复摩挲。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缠绵。

    “琼琚。”

    他俯下身,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你看,你连做梦都在叫着让我放过你。”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渗人。

    “可是怎么办呢?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

    沈琼琚浑身僵硬。

    她看着裴知晦那双布满血丝、透着疯狂执念的眼睛,只觉得如坠冰窟。

    “你是个疯子……”她咬着牙,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是,我疯了。”

    裴知晦毫不避讳地承认。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说出的话却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

    “从我知道你要逃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他的手指依然在她的下颌上摩挲,那块皮肤已经被他磨得泛起了一层病态的艳红。

    “你只能在我身边。”

    .

    高热在第三日黄昏终于退了。

    扬州城连绵的秋雨也停了,但官驿上房里的空气,却比外面阴沉的天色还要压抑。

    地龙烧得极旺。

    沈琼琚靠在引枕上,长发未挽,如瀑布般散落在雪白的里衣上。她瘦得很快,原本就巴掌大的脸,下巴更尖了。

    她盯着床帐顶端繁复的缠枝莲纹,眼睛也不眨,就这么发着呆。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伴随着两声压抑的低咳,裴知晦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常服,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颀长。若是不看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裴安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浓黑的汤药,和几碟精致的清粥小菜。

    “退下。”裴知晦淡淡开口。

    裴安放下托盘,连头都不敢抬,躬着身子退了出去,顺手带严了房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知晦走到床榻边,撩起袍角坐下。他端起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用银匙轻轻搅动。

    刺鼻的苦味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沈琼琚的睫毛终于颤了颤。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碗黑褐色的药汁上,胃里一阵不受控制的翻江倒海。

    太苦了。

    这几日,这碗药简直成了她的噩梦。

    里面不知道加了多少黄连,每一口咽下去,都像是在吞咽刀子。

    “该喝药了,嫂嫂。”裴知晦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琼琚紧紧抿着唇,偏过头去。

    她不想喝。哪怕知道不喝药身体好不了,可她现在,连好起来的力气都不想有。

    裴知晦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发火。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单薄的胸腔里震荡出来,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又嫌苦?”

    裴知晦收回手,将银匙扔回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端起药碗,手腕微转,将碗沿凑向自己的薄唇。

    “没关系。”他看着她,眼底的疯感一点点漫上来,“我喂你。”

    沈琼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晚狂风骤雨中,他捏着她的下巴,带着血腥味和药味的强吻,如同烙铁一般烫在她的记忆里。

    那种被彻底剥夺呼吸、被强行入侵的屈辱感,瞬间击溃了她仅存的防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裴知晦的唇即将碰触到药汁的瞬间,沈琼琚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了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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