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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平城。
指挥部。
地下室里很暗。
只有一盏煤油灯。
火苗跳动。
映着几张疲惫、绝望的脸。
佟麟阁坐在桌子旁。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南京发来的。
只有六个字:
“静待国际调停。”
静待。
国际。
调停。
佟麟阁盯着这六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
狠狠砸在地上。
“调停!调停!调他妈的停!”
他猛地站起来。
眼睛血红。
“日本人炮都架到城门口了!还调停?!调停个屁!”
“军长……”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
“南京……也是没办法……国际社会……”
“国际社会个屁!”
佟麟阁打断他。
“国际社会要是管用。
东北会丢吗?
热河会丢吗?
华北会变成这样吗?!”
他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煤油灯的火苗。
在他眼睛里跳动。
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东门丢了。”
他声音低下来。
带着疲惫。
“赵连长战死。
全连一百二十三人。
无一生还。
西门、南门也快守不住了。
弟兄们……快打光了。”
副官低下头。
没说话。
地下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油灯“噼啪”的燃烧声。
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许久。
佟麟阁抬起头。
看着副官。
“给南京……再发一封电报。”
“说什么?”
“说……”
佟麟阁闭上眼睛。
“说二十九军,誓与宛平共存亡。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然后呢?”
“然后?”
佟麟阁睁开眼睛。
眼里是决绝。
“组织敢死队。
下午。
夺回东门。”
副官愣住了:
“军长!您不能……”
“我不能什么?”
佟麟阁看着他。
“我不能死?
弟兄们都能死。
我为什么不能死?”
他抓起桌上的大刀。
扛在肩上。
“传令。
还能动的。
跟我走。”
“夺不回东门——”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就别回来了。”
昆明前线指挥部。
龙啸云一夜没睡。
他站在巨幅地图前。
手里拿着红蓝铅笔。
在地图上画着箭头。
从长沙到武汉。
从武汉到郑州。
从郑州到北平。
一条线。
连起来。
一条北上的线。
“主席。”
白崇禧冲进指挥部。
手里攥着电报。
脸色惨白。
“南京回电了!还是那六个字:静待国际调停!”
龙啸云没说话。
继续画箭头。
铅笔尖在地图上划过。
发出“沙沙”的声音。
“另外。”
白崇禧的声音在抖。
“佟麟阁的诀别电。
他说上午十点组织敢死队。
夺回东门。
城在人在。
城破人亡。”
铅笔“啪”的一声。
断了。
龙啸云抬起头。
看着地图上北平的位置。
眼睛里。
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开会。”
他扔下断铅笔。
声音冷得像冰。
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二十几个高级将领。
围坐在长桌旁。
脸色凝重。
“我的意见是。
先巩固湖南防线。”
徐建明开口。
他是第一集团军副司令。
“日本人来势汹汹。
华北肯定守不住。
我们现在动主力。
等于把后背露给南京。
不如先观望局势……”
“观望个屁!”
陈山河一拍桌子。
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等佟麟阁战死?
等宛平城变成一片废墟?
等北平的老百姓全被日本人杀光?
我们再出手?!”
“那你说怎么办?”
徐建明也火了。
“主力全部在云南、贵州。
就算现在开拔。
到北平也要半个月。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飞机可以。”
龙啸云开口。
声音不大。
但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龙啸云坐在主位。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
能杀人。
“湖南黄花机场。
常驻四个航空大队。
四百二十架战机。
油满弹足。
随时可以起飞。”
他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拿起教鞭。
点在北平的位置。
“陆军赶不上。
但空军可以。
三个小时。
就能飞到北平上空。”
“我们不是去打赢地面战。”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我们是去帮场子。”
“炸日军的炮兵阵地。
炸日军的补给线。
炸日军的机场。
给二十九军送弹药。
送药品。
送粮食。”
“夺取三天制空权。
让日本人的飞机。
再也不敢随便在北平上空拉屎。”
“只要能稳住三天。
我们的先头装甲师。
就能赶到保定。
只要能稳住七天。
主力就能全部渡过黄河。”
他转过身。
看着所有人。
“这三天。
是给佟麟阁的。
是给二十九军的。
是给北平的老百姓的。”
“也是给我们自己的。”
“告诉空军司令。”
“现在。
立刻。
马上。”
“所有战机。
准备起飞。”
“上午八点。
准时出击。”
“目标——”
教鞭重重敲在地图上。
敲在北平的位置。
“北平上空。”
“全歼日军华北航空兵。”
“告诉日本人——”
他顿了顿。
声音冰冷。
“中国的天空。
不是他们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的地方。”
长沙黄花机场
机场已经全面戒严。
铁丝网拉起来。
哨兵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所有无关人员。
一律不准靠近。
机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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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忙碌。
但没有一丝喧哗。
地勤人员推着油罐车。
给战机加油。
机械师趴在机翼上。
做最后的检修。
弹药手推着小车。
把一枚枚炸弹、一发发炮弹。
挂上战机。
动作快。
准。
稳。
没有一句废话。
机场指挥塔里。
林长空盯着墙上的时钟。
手里拿着无线电报话机。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夜。
“第一大队。
准备完毕。”
“第二大队。
准备完毕。”
“第三大队。
准备完毕。”
“第四大队。
准备完毕。”
无线电里。
传来各大队长的声音。
平静。
坚定。
林长空放下无线电报话机。
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四百二十架战机。
全部就位。
油满。
弹足。
引擎预热完毕。
只等一声令下。
就冲向北方。
“司令。”
副官走进来。
递上一杯浓茶。
“还有半个小时。”
林长空接过茶。
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但他需要这苦味。
来提神。
他走到窗边。
往下看。
跑道上。
四百二十架战机。
整齐地排列着。
BF-109战斗机。
JU-87俯冲轰炸机。
He-111中型轰炸机。
机翼连着机翼。
机身挨着机身。
在朝阳下。
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机翼上的金色龙旗。
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耀眼夺目。
林长空看着这一切。
握紧了拳头。
等的。
就是这一天。
7月8日早晨7:30
黄花机场跑道旁
朝阳刺破云层。
金色的阳光。
洒在机场上。
所有飞行员。
已经全部登机。
坐在驾驶舱里。
戴着飞行帽。
系着安全带。
手放在操纵杆上。
他们的脸。
在朝阳下。
格外清晰。
没有恐惧。
只有坚定。
和复仇的火焰。
龙啸云站在塔台旁。
看着那些战机。
看着那些坐在驾驶舱里的飞行员。
白崇禧站在他身边。
轻声说:
“主席。
该下令了。”
龙啸云点点头。
拿起无线电报话机。
按下通话键。
他的声音。
通过无线电。
传到每一架战机的驾驶舱里。
“弟兄们。”
“我是龙啸云。”
“今天。
你们就要上天了。
上天。
去打鬼子。”
“我知道。
你们有些人。
是第一次上战场。
紧张。
害怕。
都是正常的。”
“但我想告诉你们——”
“你们不是去送死。
你们是去救人。”
“救宛平城里。
血战到死的二十九军弟兄。”
“救北平城里。
等着我们去救的父老乡亲。”
“救那些。
被日本人的飞机。
炸死在防空洞口的孩子。”
“你们身后。
有西南五省三千万百姓。
有四万万个中国人。”
“他们都在看着你们。”
“等着你们。
把日本人的飞机。
从中国的天空上。
打下来。”
“今天。
上天。
多杀鬼子。
平安回来。”
“我。
在长沙。
等你们凯旋。”
说完。
他放下无线电报话机。
立正。
抬手。
敬了一个军礼。
标准的。
庄严的。
军礼。
朝阳下。
这个军礼。
像一座山。
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7月8日上午8:00
黄花机场塔台
林长空拿起无线电报话机。
“各大队注意。”
“按预定计划。
依次起飞。”
“第一大队。
负责护航。”
“第二大队。
负责对地攻击。”
“第三大队。
负责轰炸日军机场。”
“第四大队。
作为预备队。”
“听明白没有?”
“明白!”
“明白!”
“明白!”
无线电里。
传来各大队长的回应。
林长空放下无线电报话机。
深吸一口气。
对塔台指挥长说:
“可以起飞。”
“嗡——!!!”
第一架BF-109的引擎。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螺旋桨转动。
越来越快。
卷起狂风。
战机开始滑行。
加速。
在跑道上留下一道烟尘。
然后。
机头抬起。
离开地面。
冲上晴空。
紧接着。
第二架。
第三架。
第四架……
一架接一架。
像离弦的箭。
射向湛蓝的天空。
四百二十架战机。
依次起飞。
在空中完成编队。
然后。
调转航向。
向着北方。
飞去。
引擎的轰鸣声。
连成一片。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塔台里。
龙啸云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机群。
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他的手指。
轻轻敲着窗台。
白崇禧站在他身边。
轻声问:
“主席。
他们能撑三天吗?”
龙啸云没回答。
他抬起头。
看着北方的天空。
天空很蓝。
万里无云。
“能。”
他说。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不仅能撑三天。”
“他们还会告诉全世界。”
“中国的天空。
姓中。
不姓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