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国公爷没有空！”
“大将军今日轮值，不在府中。”
“县尊今日外出了！”
苏摩那准备了精美的礼品，要去拜访曾经的老关系，却一个关键人物都没有见到。
他一个天竺胡商，本身在大唐的地位就不算高。
若不是看他出手大方，这些关系他都攀不上。
这一次“天竺雪花糖”碰到的难题，苏摩那自己没有完全搞清楚情况，但是朝中不少大臣肯定是知道的。
毕竟将作监安排人员大手笔的收购各种糖霜，然后又在东西两市开设“太古糖业”。
这些动静并没有非常刻意的隐瞒。
也就是苏摩那这些商人不知道而已。
再结合前段时间李治鼓动江南萧氏大规模的开荒种植甘蔗，不少信息就更是被朝中百官给研究了一遍。
陛下看上了雪花糖，并且将作监已经掌握了雪花糖的制作方式。
将来大唐的雪花糖，肯定都是将作监出产的。
长安城不少勋贵都安排府中子弟去岭南筹建甘蔗园的事情。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人去帮助一个天竺商人？
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掌柜的，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雪花糖的售价下调了五贯钱一斤，但还是没有人买。”
“太古糖业的雪花糖，虽然只有一种，但是并不比我们最顶级的要差到哪里去。”
“我们现在的价格，就算是下调了五贯钱也没有优势。”
阿难陀这么一说，苏摩那的心情更差了。
真的要再降价吗？
再降的话，这生意就白干了。
但是就这么放弃，他也不甘心。
“每斤再降五贯钱，一定要让我们铺子在市面上有存在感。”
当所有的客人都忽视你的存在时，距离你关门就不远了。
如果只是长安城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苏摩那忍一忍也能接受。
但是他知道只要长安城的生意做不下去，那么整个大唐的生意都会做不下去。
甚至将来林邑国等南洋各个国家的生意，也会没有他们家族的份。
这就很难接受了。
……
“武校尉，这几天太古糖业跟天竺雪花糖铺子斗的很是火热。”
“那天竺商家苏摩那，我们情报处基本上把他在大唐的情况搞清楚了。”
“算上各处的商铺、房屋和雪花糖库存，他的身价至少超过十万贯，甚至可以达到几十万贯。”
“这一次就算是他们的铺子开不下去了，人家在大唐挣的钱也够几辈子花了。”
狄仁杰作为情报处的核心人员，单独负责一个科的业务，直接跟武媚娘汇报。
今年参加了明经科，顺利成为明经科进士之后，他在情报处的地位更是稳固了几分。
“陛下现在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方方面面都需要使用大量的钱财。”
“雪花糖的制作成本，据说一斤也就是不到两贯钱，但是天竺商人却是卖二十贯钱。”
“这绝对是不义之财，是在从我大唐转移财富。”
“我们得想办法把他的产业都给吃下来。”
武媚娘可不是善男信女。
打击天竺商人，将雪花糖产业掌握在大唐手中。
这绝对是符合李治想法的事情。
只要确保了这一点，那么她采取什么过分的手段，都不是大问题。
何况那些手段，也不会让李治知道。
“苏摩那大不了就亏本把手中的雪花糖给卖了。”
“顶多就是损失一笔利润，或者亏个几千贯钱，再多的损失，短时间内是不会发生的。”
“我们想要让他把那么大的身价都亏进去，恐怕有点难度。”
狄仁杰这么一说，武媚娘立马就说道：“我们是皇城司，做事情没有必要按照商业规则来。”
“他之前不是在长安城里头攀附了不少官员吗？”
“其中就有一些是东突厥投降过来的将领。”
“如果我们有证据表明他曾经资助过阿史那结社率，那么这个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武媚娘这么一说，狄仁杰心中一寒，立马明白了自己上司的意思。
阿史那结社率是东突厥贵族，曾率部归唐，被授予中郎将官职。
他因兄长阿史那突利可汗去世，且自身不受太宗重用，心怀怨恨。
贞观十三年，结社率趁李世民前往九成宫之机，勾结部分突厥降众发动叛乱，企图劫持李世民，拥立突利可汗之子贺逻鹘为可汗，最终被唐军平定。
这个事情在当年的影响非常的巨大。
直接导致大唐改变对突厥降众的安置政策，将部分突厥部落迁往河南（黄河以南），并加强了对异族将领的管控。
如果苏摩那真的跟阿史那结社率扯上关系，哪怕是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也够他喝一壶。
“当年阿史那结社率身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斩杀，想要找到证据，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狄仁杰基于客观事实，把情况说了出来。
“证据这种东西，对于皇城司来说，有那么困难吗？”
“苏摩那这段时间拜访了不少将领，其中就包括执失思力、阿史那忠等突厥将领。”
“虽然这些将军对大唐忠心耿耿，但也侧面说明苏摩那跟突厥将领之间的关系很是紧密。”
“当年资助过阿史那结社率，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说了，就一个天竺胡商，就算是有些人有疑问，又有几个人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武媚娘这么一说，狄仁杰不说话了。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好在他也不是那种冥顽不化的人。
既然选择了在皇城司发展，那么一些类似的事情，肯定也还会碰到。
只要不是太过分，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证据的搜集，下官争取在三天内准备完毕。”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武媚娘都跟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狄仁杰其实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除非他不想在皇城司混了。
“朝中不少官员都对皇城司有所耳闻，借着这一次的事情，也算是试探一下各方的反应。”
“让百官慢慢的习惯我们的存在。”
武媚娘这么一说，狄仁杰更是意识到了自己还是太单纯。
论权谋，自己上司一个女人，要比自己精通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