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私底下见面,李治不指望有特别大的收获。
只要适当的把意思传递出去就行了。
现在的局面也没有到一定要李勣这个英国公表态支持他的地步。
所以寒暄了一会之后,李治便道:“英国公府上下的忠心,朕从未怀疑。”
“朕知道,朝中诸事繁杂,你向来不愿多掺和,只想安守本分。”
“但朕年轻,许多事情还需国公指点。”
“日后朝堂之上,还望国公能多为朕分忧,君臣同心,让大唐愈发安稳才是。”
话说到这里,李勣自然也清楚这一次见面差不多到了结束的时候。
虽然两个人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像是说了好些东西。
彼此都对另外一方有了一些新的了解。
“阿耶,怎么样,陛下有跟你说什么吗?”
当天晚上,李震迫不及待的来到了书房见李勣。
作为英国公李勣嫡长子,李震等老子挂了之后就要继承英国公的爵位,在长安城的勋贵之中,绝对是有数的一号人物。
了解朝中大事,特别是李治对自己府中的态度,就更加重要了。
“陛下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
“之前朝中不少官员传说他贪图享乐,不思进取,连朝会都不上。”
“御史台更是隔三差五都有御史上奏折弹劾。”
“今日面对面的见了一次之后,才能感受到他的不一样。”
“先帝会选择把大唐交给陛下手中,还是有原因的啊。”
李勣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把这几天的事情好好的想了想,然后再把李治登基以来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发现自己以前还真是小瞧了李治。
对方虽然年轻,但是各种手腕,其实一点都不稚嫩。
北衙禁军现在完全是听命于李治,就是他这个所谓的军方第一人,都是没有办法插手。
新成立的皇城司,更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想,发展速度非常的快,将来一定会成为李治手中的一把利器。
虽然李勣对于皇城司的出现是有一些意见的,但是不可否认,李治想要快速的掌权,皇城司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大明宫、上林苑和大唐皇家医学院等的修建,反倒是次要的了。
“陛下那么厉害?”
李震没想到自己阿耶对李治的评价居然那么的高。
这有点超出他的意料啊。
“要是为父说我还没有完全看懂陛下,你信吗?”
李勣瞄了一眼自己的嫡长子,眼神停在了书房之中的一幅字画上面。
那是李世民赏赐给他的。
“如今太尉掌握三省六部的大权,朝中很多政务都是直接越过了陛下进行处置。”
“虽然先帝任命太尉为辅政大臣,但是如此做法,肯定也是超过了尺度,孩儿觉得很是不合适。”
感觉到自己阿耶的态度在变化,李震立马就把心中的一些想法给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李治拉拢自己阿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把朝中大权拿回来。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是要把长孙无忌打压下去。
“长孙无忌是陛下的亲舅舅,是凌烟阁第一功臣。”
“他的事情,我们不要轻易的评论,让陛下自己去处理。”
“今天陛下只是跟为父寒暄了片刻,并没有说太多其他的东西。”
“在陛下没有直接问一些东西之前,我们继续保持之前的样子就行。”
李勣还是非常谨慎的。
作为军方第一人,很多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关注。
“那……”
李震有点不是很甘心。
他其实很想主动的向李治靠拢,这样子将来继承了英国公的爵位之后,才能成为受到李治信任的人。
要不然同样是国公,差距也是很大的。
就像是后世的处级干部,不同位置的处长,权利和影响力的差异,不是一丁点大。
“你让敬业在大明宫也安分一点,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李勣说完,就让李震退下。
不过他单独面见李治这个事情,影响肯定不会就如此消除。
在长孙府中,长孙无忌父子就在讨论这个事情。
“冲儿,今天李勣去见陛下了。”
“他的嫡长孙李敬业也被册封为千牛备身。”
“这长安城的局面,指不定要变化了。”
长孙无忌知道自己最薄弱的就是在军中没有什么影响力。
自始至终,他都是没有在军中任职。
当然,这也是他刻意如此。
贞观年间,作为皇帝的大舅子,玄武门之变的首要功臣,凌烟阁第一功臣,长孙无忌是朝中最受李世民信任的大臣。
如果他再把手伸入军中,绝对会有一大批人跳出来弹劾他。
不管是军中将领,还是朝中文官,那时候都是有不少人可以跟长孙无忌掰手腕的。
所以整个贞观年间,他都没有碰军中力量。
等李治登基,他再想插手军中事务,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李勣那一关,他就一直都过不去。
其他十六卫的将领,也不愿意自己的权利被文臣腐蚀。
“你是说英国公会站出来支持陛下,要阿耶你把权利还给陛下?”
长孙冲脸色一变,心中满是担忧。
作为长孙家嫡长子,他自然也清楚权利斗争的残酷性。
到时候就算是李治不出手,也会有一堆人冒出来打压长孙府。
“那倒是不至于。”
“陛下如果有这个想法,应该早就开始行动,不会等到现在。”
“不过这终归是陛下对军中老将的一个试探。”
“恐怕不用几年时间,朝中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帝党了。”
长孙无忌感受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压力。
他自认为一心为大唐。
可是面对这种事情,却是不知道如何去避免。
让他交出权力,所有事情都让李治去决断,他认为对大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世民临终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让他担任辅政大臣。
他觉得自己只有认真负责的把朝中大事处理的井井有条,才不辜负这种信任和期待。
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够懂自己呢?
“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长孙冲以前都是倾向于低调,但是真的当风险到来的时候,自然要改变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