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么估计后续西突厥的反击会比较坚定，我们想要说服他们投降，恐怕比较困难。”
苏定方没想到李治居然会提出这样子的要求。
这跟之前大唐在草原上采取的方案，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此之前的各种战斗，基本上只要打败了对手，俘虏都只是转移一个地方进行安置。
基本上投降了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甚至设立羁縻州之后，还能继续回去当首领。
只不过要臣服于大唐而已。
可以说，大唐并没有拿到太多实质性的好处。
但是这一次只要要从肉体上毁灭西突厥各个部落的力量，就很不一样了。
“草原上的这些游牧民族，都是畏威不畏恩的。”
“我们的手段再温柔，他们该叛乱的时候还是要叛乱。”
“这说明我们之前的应对方式是不合理的。”
“既然如此，那就换一个方式。”
“凡是背叛大唐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李治肯定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所有敢跟大唐作对的势力，都要灰飞烟灭。
特别是这一次只携带了一万大军，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去看守俘虏。
所以男的杀了，马匹带走，然后留着其他人过来打扫战场，就显得很有必要。
“大总管，我觉得陛下说的也有道理，换一种方式，以后草原上的部落就不敢轻易的背叛我大唐了。”
“借着这一次的机会，也正好可以震慑一下东突厥的那帮人。”
“最近几年，东突厥的不少人也是蠢蠢欲动，没有安好心。”
薛仁贵也这么一说，苏定方就没有再坚持了。
他们两个一个是行军道大总管，一个是副总管。
理论上包括后面的府兵，都是要听他们指挥的。
很快的，李治这个指示，就以军令的形式传遍全军。
大军到达武威补充了一下粮食和清水，休整了一天之后，立马就杀入到了茫茫的草原之中。
急行军三日之后，就灭掉了第一个西突厥部落。
这个部落只有一千来号人马，哪里是大唐最精锐的左右羽林卫的对手？
只是前锋一个冲击，许多人都没有机会拔刀射箭，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毕竟这种千人的部落，真正能够作战的人员，也就是几百人而已。
几百人对战一万大唐精锐，哪里有什么悬念？
苏定方严格执行了李治的安排。
最终等大军离开这个部落的时候，那边只剩下几百名妇女。
“陛下，所有的男子，包括孩童都被处决了。”
武媚娘这么一说，李治立马就有点疑惑的说道：“不是说高过车轮的才斩杀吗？”
大唐的发展需要各种各样的奴隶。
如果不是不好携带和管理的话，这些投降的西突厥男子，李治也是愿意给他们一个当奴隶的生路的。
但是行军作战的时候，死了的西突厥男子，比活着的风险要小很多。
所以才会有那个命令。
“薛副总管命人把车轮放平了！”
武媚娘目光复杂地轻声回答了李治的问题。
她发现自己过往还是不够狠。
这方面需要进一步的提高才行啊。
看看人家薛仁贵，那绝对是超额完成了李治的安排。
“看来仁贵还是很懂朕的想法的。”
听了武媚娘的话，李治一点都没有生气。
虽然少了一批奴隶，但是起到的震慑效果更大。
将来任何一个部落要背叛大唐，都要考虑清楚后果。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军在西突厥的草原上横扫各个部落。
不管是只有上百个人的小部落，还是几千人的大部落，在左右羽林卫的面前，没有一合之敌。
有了望远镜的辅助，斥候打听情报方便了很多。
“陛下，有了这个望远镜之后，我们对草原的作战方便太多了。”
“以前对付突厥人和薛延陀人，最大的麻烦是找不到他们的主力进行决战。”
“大部分的时间都浪费在草原上转悠，耗费很是巨大。”
“有了这个望远镜之后，效率大幅度的提升，特别是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更是如此。”
“甚至只要临时搭建一个高台，可以将方圆几十里之内的场景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定方现在对手中的望远镜，那是真的爱不释手。
这小小的一个玩意，居然给战争带来了那么大的改变。
以前他多少有点觉得李治太过于重视将作监，有点本末倒置。
现在一点这个想法都没有了。
“陛下，刚刚斥候回来汇报，在西北一百里左右的地方发现西突厥大军。”
“初步估算有三万多人，全部都是骑兵。”
就在这个时候，薛仁贵把刚刚收到的消息进行了汇报。
唐军进入草原一个多月，西突厥内部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过。
虽然李治采取的那种办法，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信息的传播速度，但是终归不可能一点动静都不传开。
估计西突厥那边已经知道李治御驾亲征，抽调了附近的精锐来围剿。
“来的正好，朕还想着今年带将士们回长安城过年。”
“一直找不到西突厥大军，朕还担心要等到明年才能班师回朝呢。”
虽然敌方的人数是自己的三倍，李治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两千携带精钢连弩的精锐，都还没有怎么出手呢。
打仗作战，还真不是谁人多就一定胜利的。
“陛下，从斥候那边的消息来看，这些薛延陀人就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按照行军速度，明天这个时候差不多就可以杀过来了。”
“末将建议下令所有将士就地扎营，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一大早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苏定方快速的就提出了应对方案。
虽然李治在作战的事情上面都是听他的，但是该有的尊重，他是一点都不会缺少。
“苏爱卿，接下来军中所有的指挥都交给你。”
“务必将西突厥这三万精锐击溃，之后梁定方和契苾何力的两路大军，应该也已经杀入西突厥腹地了。”
“我们三支队伍，直接把西突厥的统治区域翻个底朝天，让他们彻底的毁灭。”
李治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他其实也是有备份方案的。
只不过这种逃命要的备份方案，不到万不得已的话，不能让众人知道。
并且这种方案真的开始实施之后，也就只能携带一小部分人逃离危险区，最终是否真的可以脱困，也还是有一定的变数。
很快的，苏定方就下令全军开始休息。
并且把各个郎将、中郎将都召集在一起开始商讨最终的作战安排。
李治全程都没有再进行任何的干预。
哪怕是苏定方进行请示，他都直接让对方定下来就行。
这倒是让苏定方等人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对明天的战斗，也充满了信心。
……
阿史那咥运是阿史那贺鲁的亲儿子。
这一次阿史那贺鲁背叛大唐，阿史那咥运的劝说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既然想着叛唐，那么阿史那咥运肯定也是做了一定的准备，在凉州等地安插了一些耳目。
李治御驾亲征的消息，他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等凉州北部大量的西突厥部落遭遇到了唐军袭击的消息传到阿史那咥运那边的时候，他立马就断定这可能就是李治御驾亲征的队伍。
所以带着西突厥最精锐的三万骑兵，日夜兼程的杀了过来。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生擒李治，那么西突厥汗国绝对可以在草原上声望大涨。
到时候恢复百年前突厥帝国的荣光，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到时候，西突厥汗国就是可以跟大唐平起平坐，甚至疆域还要超过大唐的超级大国。
“小可汗，从一路上零星碰到的一些牧民那边得到的消息来看，唐军就在这个附近活动。”
“这里距离凉州有一千多里的距离了，大唐皇帝居然那么大胆的率领一万人马就敢深入草原。”
“这完全就是在给我们送功劳啊。”
阿史那恒田是阿史那咥运身边的一名万夫长。
作为阿史那家族战斗力最强的几名人员，这一次都是跟着阿史那咥运来围剿李治。
“天可汗驾崩之后，现在的唐皇在朝中根本就没有什么话语权。”
“据说不管是什么事情，基本上都是太尉长孙无忌说了算。”
“针对这个局面，唐皇肯定是不满意的。”
“估计他是想着借着这次机会能够立下一个大的军功，从而在朝中可以跟长孙无忌这些老臣争夺权利。”
“我也是瞧准了这个机会，所以说服可汗起兵反唐的。”
阿史那咥运对自己的决定是非常满意的。
今年起兵反唐，绝对是一个好时机。
大唐朝堂内部矛盾重重，新的太子没有什么威望。
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就不见得有那么好的时机了。
“小可汗英明！”
“将来我们要是把唐皇给抓住了，是不是可以让大唐用大量的兵器、粮食、丝绸和美女来赎回去？”
阿史那恒田脸上满是笑容，幻想着那一天的到来。
“只是送这些东西可是不够，我要他把后宫的妃子都送过来。”
“只有狠狠的羞辱他一顿，以后他才不敢再跟我们作对。”
阿史那咥运几个在夜色之中，兴致勃勃的喝着酒，吃着烤羊肉，一点都不紧张。
在他看来，现在就是一场老鹰抓兔子的游戏。
只要找到了兔子，自己这只老鹰，不管如何出动，都是稳赢。
所以这一路上虽然快马加鞭，但是晚上休息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他是一点都没有委屈自己。
就在这种氛围之中，西突厥大军在一处山包下放扎营休息。
……
农历七月底的漠北草原，暑气已褪，夜露凝霜。
天际线还浸在墨色里，唯有启明星悬在穹顶，清冷的光洒在连绵起伏的草甸上，将半人高的秋草镀上一层银白。风卷过草原，带着枯草的涩气与远处河流的湿意，拂过唐军将士的铠甲，激起细碎的寒响。
马蹄裹着软布，踩在覆了薄霜的草叶上，只发出极轻的簌簌声。
一万铁骑列成锋矢阵，在拂晓的朦胧里如一条蛰伏的黑龙，缓缓向西突厥大营的方向挪去。
晨雾尚未散尽，如轻纱般笼着队伍，望远镜中，远处的营帐轮廓在雾中影影绰绰，只偶尔透出几点昏黄的篝火，像沉睡巨兽的眼。
前锋斥候已悄无声息地摸向营哨，他们的胡服与草原夜色融为一体，呼吸都压得极浅。
中军阵里，唐军将士的睫毛上凝了细碎的冰晶，却无一人拭去。
战马打着响鼻，被驭手轻拍脖颈安抚，鼻孔喷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东方天际渐次晕开一抹淡紫，随后是橘红的霞光，正一点点撕开夜的帷幕。
草叶上的霜粒被初阳映得发亮，远处西突厥营帐的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听见营中传来的马嘶与胡笳残声。
“举旗！”
一声低喝自中军传出，猩红的唐旗骤然冲破晨雾，在风中立起。
刹那间，马蹄声震彻草原，霜草纷飞，铁甲寒光迸射，大唐铁骑如黑龙摆尾，朝着尚未完全苏醒的突厥大营，发起了拂晓的冲锋。
薛仁贵一马当先，挥舞着方天画戟，带着前锋营去冲阵。
不过突厥人的反应也不算慢。
这些生活在草原上，天天跟马匹打交道的人，对于大批量的骑兵行动，是最敏感的。
很快的，西突厥大营就开始响起了螺号。
混乱之中，不少西突厥将士朝着唐军迎了过来。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阵行肯定是乱呼呼的。
薛仁贵没有管他们，而是按照自己的方向朝着中军冲去。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给西突厥创造混乱。
杀敌的任务，交给后面的大军就行。
要不然指望他这三千人去干翻三万人，肯定是不行的。
“小可汗，唐军杀过来了！”
迷迷糊糊的从帐篷里头爬出来，阿史那咥运觉得世界都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唐军居然敢主动的攻击自己？
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无敌的存在了吗？
想到这里，他立马大怒。
不过，突然之间被攻击，军营里面现在是乱糟糟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的指挥。
特别是薛仁贵带领的前锋冲到薛延陀军账附近之后，射出的火箭彻底的扰乱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