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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没有得到刘仁轨的消息。
但是西域行军道总管薛仁贵,却是从西边飞鸽传书,带回了李治真正期待已久的内容。
武媚娘如今是皇城司情报处负责人,天下四方动静,皆先经她手梳理,再呈御前。
“陛下,薛仁贵总管自西域送来急报,是好消息。”
李治抬眸,眼中立刻多了几分专注:“可是新疆道农事有结果了?”
“正是。”武媚娘垂首,声音清晰有力,“薛总管在信中说,今年新疆道推广种植的棉花,已然全面成熟,眼下正大规模采摘。”
李治身子微微前倾:“收成如何?”
“回陛下,今年棉花长势远胜预期。”
“日照足,雨水匀,田地开阔平整,棉株结桃又大又密,百姓采摘不停,田埂上堆得如白雪一般。”
李治听得眼神发亮。
棉花一事,是他亲自定下的国策,从引种、划地、劝耕,一路推行至今,今日总算见了真章。
武媚娘继续禀报道:“薛总管粗略统计,今年新疆道棉花种植,已超过五十万亩。”
“五十万亩。”
李治轻声重复一遍,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这不是零星试种,是真正成了气候。
武媚娘明白李治心中所重,一字一句,说得条理分明。
“陛下,这五十万亩棉田,并非只靠官府强推。”
“关中、河东不少勋贵、高官、世族,都看出棉花之利。”
“他们纷纷派人前往弓月城一带。”
“有的圈地种棉,有的就地筹建作坊,准备轧花、弹棉、纺纱、织布。”
李治微微颔首:“朕就知道,只要有利可图,不用朕催,他们自会拼命往前赶。”
“陛下圣明。”
武媚娘道,“如今弓月城一带,已是商贾云集,车马来往不绝,往日荒凉的西域边城,竟有了几分中原富庶气象。”
“当地胡人、汉人、突厥各部百姓,都被雇去采棉、运棉、做工。”
“人人有活干,人人有钱拿,边境安定,民心归附,比驻多少兵马都管用。”
李治听得心中大定。
他要的从来不止一块田地、一茬收成。
他要的是西域稳、国家富、民生足、国库充盈。
武媚娘一眼便看透李治心思,继续说道。
“陛下,棉花一事,利在当下,功在长远。”
“其一,棉布轻便保暖,远胜麻布,日后军民衣被,皆可自给,再也不必仰仗皮毛丝绸。”
“军中冬装不再紧缺,边关将士过冬,将安稳许多。”
“其二,棉花、棉布皆可成货,远销草原、西域、中亚各部,皆是抢手之物。”
“将来市舶往来,税收滚滚,能极大充实国库,支撑边军开支。”
“其三,新疆道地广人稀,如今以棉兴农,以农聚人,以人固边。”
“人一多,城郭就稳,城郭一稳,西域便稳,大唐西疆,便可高枕无忧。”
李治缓缓靠回龙椅,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轻松笑意。
“媚娘,你说得一点不差。”
“薛仁贵在西域,没有只懂打仗,农事民政也抓得极好,不负朕所托。”
武媚娘道:“薛总管深知陛下重视西域经营,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已在信中请旨,明年继续扩大棉花种植,同时多建工坊,兴修水利,连通商路。”
李治抬手,轻轻一敲御案:“准。”
“凡是有利于棉花种植、棉布织造的,一律支持。”
“官员肯出力者,记功。百姓肯耕种者,减赋。商人肯经营者,方便通行。”
“朕要让新疆道,成为我大唐西边一座源源不断的粮仓、棉仓、钱仓。”
武媚娘躬身应道:“媚娘明白,即刻便以陛下旨意,回复薛仁贵总管。”
“皇城司也会加派细作,常驻新疆道,紧盯棉田、工坊、商路诸事,每日回报,确保不出纰漏。”
李治望着她,眼中满是信任与赞许。
有武媚娘执掌皇城司,四方动静、边地农事、朝野人心,他皆了如指掌。
前方有薛仁贵镇守西域、推广棉田,后方有武媚娘梳理情报、居中呼应。
大唐西境,已是一片稳固可期的大好局面。
至于刘仁轨那边暂无消息,李治已不那么焦灼。
高句丽已定,辽东将设道,新疆棉花丰收,西域日渐富庶。
他一手布局的天下大势,正一步步,稳稳落在掌心。
殿内安静片刻,李治缓缓开口。
“传朕旨意。”
“薛仁贵镇守西域,劝农有功,治军有方,进一阶。”
“新疆道各级官吏,凡勤勉尽责、助民种棉者,一体嘉奖。”
“另,令户部尽快拟定棉布、棉纺相关税制与通商之法。”
“朕要让这一朵棉花,暖我大唐军民,富我大唐天下,固我万里边疆。”
“媚娘遵旨。”
武媚娘垂首,声音恭敬而清晰。
历史上她会成为女皇,是各种原因叠加之下的结果。
如今她完全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只想着在李治身边一直这样子做下去。
那就是最完美的人生了。
……
秋高气爽,西域的日光澄澈而炽烈。
洒在新疆道绵延百里的棉田上,铺就出一片无垠的雪白
五十万亩棉田连成片,风一吹,棉絮轻扬,如漫天星子坠落人间。
远远望去,竟比冬日的积雪还要纯净几分。
薛仁贵身着银色铠甲,腰悬佩剑,立于田埂高处。
望着眼前忙碌的景象,眉头微蹙,神色间既有丰收的欣喜,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总管,您又在发愁人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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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郎将秦善道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秦善道是秦琼的儿子,去年开始随薛仁贵,既是军中得力干将,也是他治理新疆道的左膀右臂。
此刻见薛仁贵神色凝重,便知他心中所思。
薛仁贵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下方穿梭在棉田中的人群,语气沉重却难掩欣慰:“善道,你看这棉田,今年的收成远超预期。”
“棉桃饱满,棉絮厚实,若是能及时采摘完毕,再做好粗加工,今年的收益不可估量。”
“可你也清楚,咱们最大的难处,就是人手不够。”
秦善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棉田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忙碌。
有当地的汉人百姓,有归附的突厥、吐蕃部落族人。
还有从关中迁徙而来的百姓,男女老少齐上阵,双手不停歇地采摘着棉桃。
将摘下的棉桃放进腰间的竹筐里,装满后便运往田边的临时晾晒场。
可即便如此,放眼望去,广阔的棉田依旧有大片未采摘的棉桃。
不少棉桃已经成熟开裂,雪白的棉絮裸露在外。
若是再延误几日,遇上下雨,便会受潮变质,损失惨重。
“总管所言极是。”
秦善道点头附和,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急切,“咱们新疆道地广人稀,即便召集了所有能动员的百姓。”
“再加上军中抽调的部分士卒协助,依旧难以应对这五十万亩棉田的采摘需求。”
“如今每日能采摘的棉花不过数万斤,照这个速度,恐怕要错过了最佳采摘期。”
“不过朝廷已经安排了五万百济奴隶来弓月城支援,想来应该也能赶在棉花采摘结束之前到达。”
薛仁贵抬手抚摸着腰间的佩剑,沉声道:“陛下当初将棉花引种到新疆道,就是看中了这里日照充足、土地肥沃,适合棉花生长,想要以此富边固民。”
“如今种子的问题解决了,收成也有了保障,若是因为人手不够而错失良机。”
“不仅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也对不起这些辛勤耕种的百姓,更会影响那些世家勋贵的积极性。”
两人正说着,只见远处传来阵阵车马声,一队队满载着棉桃的马车缓缓驶向晾晒场。
车上的棉桃堆得像小山一样,赶车的百姓脸上满是丰收的喜悦,嘴里还哼着西域的小调。
晾晒场上,早已铺满了晾晒的棉布,数十名百姓正拿着木叉,不停地翻动着棉絮。
确保每一寸棉絮都能被阳光晒干,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特有的清香,混杂着阳光的味道,格外宜人。
“走,去晾晒场看看。”
薛仁贵迈步前行,秦善道紧随其后。
来到晾晒场,只见一片开阔的空地上,划分出多个区域,。
的堆放着刚摘下的棉桃,有的晾晒着剥好的棉絮,还有的正在进行轧花、弹棉的粗加工。
几名壮汉正踩着轧花机,双手不停的将棉桃放入机器中,随着轧花机的转动,棉籽被分离出来。
雪白的棉絮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旁边的百姓则负责将棉絮收集起来,装进布袋中。
不远处,几名妇人正坐在弹棉机旁,手中拿着弹棉弓,轻轻拉动弓弦。
将轧好的棉絮弹得蓬松柔软,弹好的棉絮像云朵一样,轻轻一捏,便会散开。
还有一些工匠,正在将弹好的棉絮整理成棉胎。
或是搓成棉线,准备送往附近的棉布作坊进行进一步加工。
“总管,您看,这是今日刚轧好的棉絮,质地细腻,蓬松柔软。”
“比去年试种的棉花品质还要好。”
秦善道指着一旁装满棉絮的布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薛仁贵走上前,伸手抓起一把棉絮,入手柔软温暖,质感细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欣慰。
“不错,这样的棉花,无论是用来织布,还是用来制作棉衣,都是上上之选。”
“只是人手还是太少,你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周边部落再征召一些百姓。”
“或是联系一下那些在弓月城修建作坊的世家勋贵,让他们也抽调一些人手过来协助采摘和粗加工。”
“许诺他们日后优先供应棉花,或是给予一定的赋税减免。”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秦善道躬身应道,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薛仁贵叫住。
“等等。”
薛仁贵道,“你去的时候,顺便去弓月城的作坊区看看,问问那些世家勋贵。”
“作坊的修建进度如何,棉布的织造情况怎么样。”
“还有他们运输棉布回中原、在西域售卖棉衣的收益,都一并打探清楚,回来禀报于我。”
“属下遵令!”
秦善道应声离去,薛仁贵则继续留在晾晒场,查看棉花粗加工的进度。
不时停下来,与正在忙碌的百姓交谈。
询问他们的采摘情况和工钱发放,鼓励他们加快进度,确保棉花能够及时加工完毕。
与此同时,弓月城的作坊区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从新疆道棉花试种成功的消息传到关中,各大世家勋贵便嗅到了巨大的商机,纷纷派人前往弓月城,圈地建坊,招募工匠,筹备棉布织造事宜。
毕竟李治只允许新疆道种植棉花。
其他地方都不让种。
如今,弓月城周边已经修建起了数十座棉布作坊。
有的规模宏大,雇佣了上百名工匠,有的虽规模较小,却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棉布的织造。
秦善道来到作坊区,远远便听到了织布机运转的“吱呀”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走近一看,每一座作坊内,都摆放着数十台织布机。
工匠们坐在织布机前,双手熟练地操作着,丝线在织布机上穿梭。
很快,一匹匹雪白的棉布便被织造出来,堆放在作坊的角落,像一座座小山。
“秦郎将,您怎么来了?”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
此人乃是太原王氏的管事王怀安,负责王氏在弓月城的棉布作坊。
王氏乃是关中望族,早在棉花试种阶段,便率先派人前来考察。
如今更是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了三座大型棉布作坊,规模在所有勋贵作坊中位居前列。
秦善道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王管事,薛总管命我前来查看作坊修建和棉布织造情况。”
“另外,也想问问你们,如今人手是否充足,运输棉布回中原、售卖棉衣的收益如何。”
秦善道属于帝党,天然就跟五姓七望有点不对付。
所以哪怕是薛仁贵叮嘱他态度要好一点,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王怀安知道秦善道身份尊贵,倒也不敢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