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定了长笛，中午用餐之后，众人来到了斯卡拉。

    只是，今天这儿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排练的舞台上。

    克莱尔拉丁告诉方健，今天晚上他的出道演出，是今年斯卡拉歌剧院最重要的节目之一，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所以，众人都有些沉重。

    斯卡拉歌剧院，有着悠久的历史。

    以前在这里，从来就没有哪一位东方歌唱家能够挑大梁的。

    让方健登台演出，哪怕是对于斯卡拉来说，也是一次尝新和大胆的挑战。

    当然，他们也认可方健的实力，否则的话，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此时，看到方健上台之时，手中拎着一个长条盒子，众人都是有些惊讶。

    多米尼亚问道：“方，这是什么？”

    “长笛。”

    “长……笛？”

    “是啊。”方健打开盒子，拿出了新买的长笛，道：“晚上的表演，克利福德先生也会演唱，他在演唱的时候，我来替他吹笛子吧。”

    舞台上，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们都是音乐家，也都是有些执拗的人。

    这一辈子，几乎每个人都曾经做过一些不靠谱的事情。

    但是，如此不靠谱的事，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克莱尔拉丁等三位台柱子更是眼神诡异。

    多尼米亚转头，瞪了眼克利福德。

    克利福德一脸的无辜。

    他们都以为，这是方健看到克利福德又唱歌，又吹笛子，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但问题是，人家克利福德确实是有着这个水平啊。

    年轻的时候，克利福德最早学习的，就是长笛。

    在十岁之后，才慢慢的被发掘出男高音的天赋，从而转行的。

    但是，那么多年来，他的长笛水平始终都不曾拉下啊。

    你真以为随便哪个歌唱家，都能够吹奏长笛的么？

    可是，看着兴致勃勃的方健，他们竟然都说不出劝阻的话。

    因为他们担心，这样做会导致方健的情绪低落。

    而在男高音的演唱之时，情绪，是一个极为关键的状态。

    情绪的好坏，会导致歌声效果有着天壤之别。

    “咳咳，这样吧，我们先演练一下。”多尼米亚朝着几个人打了个眼色。

    方健好歹也是歌唱家，对于音乐有着极为强烈的敏感性。

    或许，当他听到自己的长笛声和乐团的合奏效果之后，会主动的退出吧。

    克莱尔拉丁无奈的点了一下头，道：“来吧，我们先演绎一段《茶花女》，方，就由你来担任……首席长笛。”

    说完，他朝着首席长笛点了一下头。

    那首席长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让方健更加清晰的体会到他的不足，所以才会有着这样的安排。

    要知道，就算是克利福德，在吹奏长笛的时候，也不是首席呢。

    方健用力点头，颇为开心。

    能够得到别人的如此信任，当然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了。

    至于那位首席长笛是否高兴，才不在方健的考虑范畴之中。

    因为，这个人是歪果仁。

    而能够被方健记住的歪果仁，其实相当有限。

    “开始……”

    克莱尔拉丁轻轻的挥舞着指挥棒。

    《茶花女》的音乐响起了起来，很快就到了长笛部分。

    然后，正在指挥的克莱尔拉丁愣了一下，怒视了一眼乐团的首席。

    特么的，不是告诉你，要藏拙……咦？

    他的眼睛瞪圆了，不仅仅是他如此，就连乐团中的其他人，也是同样的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现在演奏长笛的，还真不是乐团的首席。

    而是方健。

    但是，听着这悠扬的笛声，他们的脸色都变了。

    这声音……

    特么的，这似乎比首席还要更加的出色啊。

    这样的表现力，这样的回转，这样的颤音。

    天啊，这种程度的演奏技巧，哪怕是表演独奏，都是可以的了。

    克利福德无疑是所有人中最惊讶的了。

    他张大了嘴巴，心中竟然有些沮丧。

    在听过方健的歌声之后，他就知道，这是自己一辈子都别想达到的水平了。

    没办法，硬实力搁在这儿，他就算是杀了自己，也做不到啊。

    就像是博尔特能够跑到9秒58，但是，其他人就算拼了命，也是跑不出这个速度的道理一样。

    不过，在此之前，克利福德还是能够自我安慰的。

    最起码，我的长笛比方健吹得好。

    也达到了演奏家的水准。

    至于方健的钢琴水平……

    克利福德自动的忽略了。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原来，在长笛的演奏上，自己竟然也是要差了许多啊。

    这一刻，他看向方健的目光中，真的多了一丝不同的东西。

    那是为自己感到了浓浓的悲哀。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多尼米亚缓缓的道：“克利福德，你难道不觉得，能够和他生在一个年代，并且有幸同台表演，是我们的幸运么？”

    克利福德一怔，他看着多米尼亚的眼神，终于明白了。

    是啊。

    在方健出现之前，多尼米亚是斯卡拉的钢琴台柱子。

    可是，方健出现之后，多米尼亚甚至于甘愿去当一个伴奏了。

    不管是四手联弹的时候，还是演奏小提琴，都是如此。

    那么，他的心情，真的会是如此的平静么？

    此时，克利福德终于明白了好朋友的意思。

    然后，他转头，再次看向方健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清澈了。

    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妒忌，而是一片敬仰，就像是在看着上帝一般。

    对于这个时代的音乐人来说。

    或许，方的出现，是悲哀，但更是一种幸运。

    此时此刻的方，在他的心中，就是上帝的化身吧。

    方健吹完了自己的演奏部分，他停了下来，然后这才注意到，身边其他人的表情。

    因为在演奏的时候，方健可是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就算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他也要先演奏完毕再说。

    目光朝着众人脸上巡弋而过，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克莱尔拉丁拍拍面板，道：“方，重新开始。”

    虽然不明白指挥为什么这样说，但方健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在乐团中，指挥就是核心，真正的核心。

    无论是排练，还是表演的时候，都不能违逆他的意思。

    方健虽然不是专业表演者，但是最起码的做人道德还是有的。

    这一次，一切都是顺顺利利的进行着。

    很快的，到了长笛声响起。

    以方健的长笛为首，所有人都表现的趋于完美。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真的取代了首席长笛的地位。

    这，可是连克利福德都不敢奢望的事情呢。

    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除了栾婉怡等人早就知道，并且有着心理准备之外。

    哪怕是斯卡拉的管理者们，也是第一次知道，方健的长笛竟然表现的如此完美。

    这一刻，他们忍不住都想要提前庆祝了。

    当然，现在方健和克利福德最多只会唱两、三首，而且还是收着唱。

    等到晚上，正式开始表演之时，才是他们全力以赴，轰动全城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