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段浪话锋一转。
“为师自创的幻梦无极,同样也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到时候凭借心灵之力与精神力去改变他人的五感,都只是些小手段。”
“只要你练到深处。甚至能直接改变现实规则。”
看着小丫头有些发愣的眼神,段浪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先传你一门叫小无相功的内功心法。”
“等你什么时候练到了大宗师的境界。”
“就能勉强学习我的幻梦无极了。”
幽若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大宗师。
她听爹爹说过,那可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才能达到的境界。
“啊~”
“这么麻烦啊。”
幽若嘟着嘴,满脸的不情愿。
“那我得练多久才能到大宗师啊。”
她心里一阵气馁。
要知道。
她想学哪招,纯粹就是为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湖心岛去玩。
等她辛辛苦苦练成了大宗师。
那时候她都多大了。
她直接一巴掌就能把这些护卫全拍飞了,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就行了。
还费劲学那隐身的武功干嘛。
段浪看着她纠结的小模样,强忍着笑意。
“不长不长。”
“以你这丫头的绝顶资质。”
“苦练个二十年,差不多也就到大宗师了。”
幽若听完。
彻底生无可恋的瘫在了栏杆上。
二十年。
她想想都觉得可怕。
段浪看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徒弟。
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当然。
等你以后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要是脑瓜子聪明点,懂得怎么孝敬师父。
找为师给你开开挂。
传你点速成的无上功法。
那进度。
自然就一日千里了。
幽若一听要练二十年。
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趴在美人靠的栏杆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
小丫头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师父!”
她猛的直起腰,一把抓住段浪的袖子晃了晃。
“你现在就带我出去玩吧!!”
段浪看着她那副满是期盼的小模样。
“出去玩?”
他摸了摸下巴,明知故问的扫了一圈这片精致的湖心岛水榭。
“你不能自己自由出入吗。”
“看你这住处的规格,锦衣玉食,外头还有重重兵把守。你的身份可不简单啊。”
段浪拍了拍栏杆。
“而且看这里的环境,山清水秀的。也不像是什么囚禁犯人的牢房。”
幽若听到这话,顿时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彻底萎靡了下去。
她松开段浪的袖子,垂头丧气的踢了一下木地板。
“我父亲就是这天下会的帮主。”
“可是他一点都不关心我。”
幽若嘟着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委屈。
“他每天就只在乎他的那些宏图霸业。”
“天天在外面打打杀杀。根本就不在意我,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他几次。”
“他也不让我出这个湖心岛半步。说外面全都是想要杀他仇人,出去就会有危险。”
段浪静静的听着。
心里不由得啧了一声。
很明显了。
这丫头就是典型的从小缺少父爱。
雄霸这老东西确实不会当爹。生了这么水灵的一个闺女,竟然就这么常年关在笼子里养着。
段浪眼底闪过一丝恶趣味。
他突然觉得。
自己其实完全可以勉为其难的当一下幽若的父亲。
等她以后长大了,给她全方位的、无微不至的深沉父爱。
段浪轻轻揉了揉幽若的两个小发髻。
“这事好办。”
“那就简单了。”
“过了今天,想来雄帮主就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好好陪你了。”
幽若愣了一下。
满脸不解的抬起头。
“师父,这是为何啊?!”
段浪双手负在身后,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语气更是正义凛然。
“放心吧徒儿。”
“既然是雄霸这老小子成天忙于工作,惹你不开心了。”
“等下为师这就过去找他,好好打他一顿。”
“我一定会让他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段浪信誓旦旦的保证。
“等他认识到错误了,到时候他自然就有大把的时间来陪你玩了。”
这倒真不是段浪在吹牛。
他本来就是来收服天下会,来找雄霸收保护费的。
等他接管了天下会。
到时候雄霸的身份。就会从一个自主创业、激情满满的帮主老板。
直接变成一个被迫给他段某人打工的苦逼打工仔。
打工人嘛。
在工作上当然就没有以前那种没日没夜的激情和热血了。
开始学会摸鱼偷懒之后,自然就有时间回家带孩子了。
幽若张大了嘴巴。
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马车的师父。
“啊?”
小丫头有点发懵。
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老父亲,这是直接被她给坑了吗。
段浪也没管小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
既然已经给了徒儿承诺。
他自然要去帮徒儿讨回一个公道。
段浪转身踩着水面,直接离开了湖心岛。
沿着天下会错综复杂的山道往总坛大殿走去。
天下会实在太大了。
段浪走在路上,也没开力场赶路,而是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到处溜达。
拐过一处偏僻的演武场角落。
他脚步顿住了。
前方倒是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是一个和聂风年纪相仿的少年。
穿着一身天下会最底层的粗布麻衣。
手里提着一把削得并不平整的木剑。
少年满头大汗。
却满脸英气,眉宇间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不屈与野心。
他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挥舞着手里的木剑。
“小子。”
段浪双手抱胸,靠在旁边的一根石柱上。
“你父亲难道没和你说过。”
“蚀日剑法霸道,十五岁之前经脉未定,是绝对不能强行练习的吗。”
“你怎么一点都不听你父亲的话啊。”
刷!
木剑猛的停在半空。
“谁?!”
断浪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瞬间警觉。
他猛的回头,双眼警惕的盯着靠在石柱上的段浪。
少年心思活络。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段浪一番,看这人一身华服,根本不是天下会帮众的服饰。
但对方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质,确让断浪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他放下木剑,老老实实的回答。
“家父当年确实叮嘱过我,十五岁前绝不能练蚀日剑法。”
断浪握紧了拳头,骨节微微发白。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我断浪只是天下会区区一名杂役弟子。整天只能做些喂马劈柴的贱役。”
“这实在辱没了我断家南麟剑首的颜面。”
少年眼底燃起一团火。
“我只能自强不息。”
“只有拼命努力练习剑法。才能有朝一日崭露头角,真正出人头地!”
段浪看着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哦。”
“你叫断浪?”
段浪摇了摇头,满脸的嫌弃。
“亏你竟然与我同名。”
“确在这天下会里混得这般差劲,连个马夫都当不好。真是把我的脸都给丢尽了。”
断浪皱起眉头,被这话骂得有些莫名其妙。
段浪走上前两步。
“小子。”
“别在这儿瞎费劲了。”
“当我儿子……啊呸。当我徒弟吧。”
段浪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跟着我干。留在这天下会跟着雄霸混,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断浪往后退了半步,抓紧了手里的木剑。
他小小年纪经历过家道中落和世态炎凉。
心智远比锦衣玉食的聂风要成熟得多。
“前辈这是何意。”
断浪眉头紧锁,语气不卑不亢。
“我断家虽然家道中落。”
“但我坚信,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我断浪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崭露头角。”
“到时候必然会被帮主看中,收为入室弟子出人头地的。”
段浪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模样。
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有意思。”
“你的想法倒是不错,努力也够拼命。”
段浪直视着他的眼睛,无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
“但可惜。”
“你的名字不对。”
“雄霸是绝对不可能看重你的。你就算把蚀日剑法练出花来,他也只当没看见。”
断浪愣住了。
“名字不对?!”
段浪笑着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你可知昔日,你与聂风一起被带回这天下会。”
“雄霸为何单单只收聂风为徒,还对他倾囊相授。”
“确连看都不多看你一眼。直接就把你打发去马厩当了个最下等的杂役?”
段浪盯着断浪渐渐发白的脸。
“难道是他看出你的天赋不如聂风?”
“还是他雄霸看不上你断家南麟剑首的身世?”
段浪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了。
断浪这小子的身世根本就不算差。南麟剑首断帅的独子,正儿八经的名门之后。
而且抛开后期受魔气影响的上限不谈。
断浪初期的武学天赋,绝对不比步惊云和聂风差半分。
步惊云身怀灭门血海深仇,潜伏在雄霸身边。得到了雄霸的绝对看重,拥有天下会无数的顶级资源供他修炼。
步惊云这种性格,也不可能不刻苦。
但是断浪呢。
他每天必须花大量的时间去给天下会喂马干苦力。
只能抽空偷偷练习残缺的蚀日剑法。
竟然就是靠着这种恶劣到极点的条件。
在风云两人成年之后。
断浪竟然还能在天下会的校场比武中,和资源拉满的步惊云正面打成平手。
要不是雄霸非要给步惊云铺路放水。
私下里专门跑去威胁断浪这个没背景的小杂役,逼他必须输。
步惊云那天怕是当场就要输给断浪了。
这种天赋如果从小好好培养,绝对是一个顶级战力。
“断浪不知……”
少年握着木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压在他心底好几年的刺。
他自己也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过自己,到底哪里不如聂风。
“这就要说到一个人了。”
“泥菩萨。”
段浪缓缓收敛了笑意。
“当年泥菩萨给雄霸批过一次命格。”
“是什么?!”
断浪急不可耐的追问,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这关系到他这么多年的屈辱。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段浪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两句批言。
断浪整个人如遭雷击。
“风云……”
“风云!”
他满嘴苦涩的呢喃着这两个字。
聂风,步惊云。
难怪雄霸只收他们两个,难怪他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