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枫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他转身便朝着来时的路,那唯一还没有被丧尸彻底堵死的方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疯狂地逃窜。
而另一边。
陆离安刚刚才将一支从丧尸眼眶里拔出还带着温热污血的箭矢,递还给江昭妤。
两人便同时听到了那声从不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呼喊。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尸潮。
“啊……”
江昭妤那张因为战斗而泛着红晕的小脸,变得一片煞白。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支沾满了污秽的箭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江昭妤以为,自己要被这尸潮所淹没时,她手中的箭被陆离安收进空间,然后一双强壮而有力的臂膀,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那是一个充满了力量与安全感的公主抱。
“抓紧了!”
陆离安那低沉而又冷静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将她从那份即将吞噬她的恐惧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江昭妤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坚实的胸膛,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滚烫的体温。
下一秒,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一轻!
陆离安抱着她,开启了风之步,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逆流而上的闪电。
在尸潮彻底合围之前,从那唯一的缺口,那栋相对安全的1号女生宿舍楼,疾速地冲了回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景物在视野里,被飞速地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动的光影。
江昭妤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剧烈风暴之中。
但这场风暴的核心,却又是如此的令人心安的稳定。
她整个人,都被陆离安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江昭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环绕在自己背部与腿弯的臂膀,坚实得如同一块磐石。
他的胸膛,宽阔而又温暖,隔着衣料,她甚至能听到他那沉稳而又有力的心跳声。
“怦、怦、怦……”
那声音,与她自己那因为恐惧而狂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妙地安抚了她的情绪。
江昭妤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而又奇特的独属于身前这个男人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淡淡皂角清香、汗水、以及……血腥味的味道。
很奇怪……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恐惧、羞愤与厌恶。
但此刻被陆离安以这样一种强势而又充满了保护意味的姿态抱着,在那恐怖的尸潮中穿行,她的心中,竟然没有升起丝毫的抗拒。
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的……安全感。
就好像,只要被这个怀抱所包裹,那么无论是身后的尸潮,还是这个已经沦为地狱的世界都无法再伤害到她分毫。
江昭妤的手臂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紧紧地环绕着他的脖颈,仿佛生怕自己会从这个唯一的“避风港”中被甩落出去。
……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早已沦为修罗场的岔路口。
常枫正像一条丧家之犬,拼了命地逃窜着。
他的身后,是队友那越来越微弱的被血肉堵住喉咙的惨叫,以及丧尸那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追逐在他身后的浓郁血腥味。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地攥着他的心脏,让常枫几乎窒息。
这些声音像一把把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背上,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当常枫,终于连滚带爬地从那条布满了死亡阴影的林荫小道里,冲出来时他的眼角余光,再次捕捉到了那道黑色的正在飞速远去的身影。
这一次,距离更近了。
他也看得更清楚了!
那道身影抱着一个女孩,而那张在风中一闪而过的侧脸……
是他,真的就是他。
陆离安!
当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出现时,常枫的脚步,甚至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踉跄。
一股比恐惧,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情绪,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那,是嫉妒!
是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灵魂的、无尽的嫉妒之火!
凭什么?!
凭什么?!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在福利院里,陆离安总是那个被阿姨们夸奖“懂事”、“听话”的孩子。
而常枫则永远是那个跟在后面不那么起眼的“小跟班”。
上了学,陆离安的成绩,永远比他好那么一点点。
相貌也比他更受女孩子们的欢迎一些,甚至连身高都比他高那么几厘米。
现在,末世降临了!
自己好不容易,以为巴结上了有权有势的方志,以为终于可以翻身将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可结果呢?
自己被当成炮灰,像狗一样被赶出来送死!
而他陆离安,却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获得了那种强大的力量。
甚至……
常枫想起了那个被陆离安抱在怀里,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身段却婀娜有致的女孩身上。
甚至连女人,他都……
一股无法抑制的扭曲恨意,充斥着常枫的心脏。
他怎么什么都比自己好!
这不公平!
这该死的世界,太不公平了!
“啊——!”
常枫的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咆哮。
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此刻更是多了一份因为嫉妒而产生的狰狞和疯狂。
然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队友临死前的呼喊声,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又将他从那份疯狂的嫉妒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常枫的脚步,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反而跑得更快了。
而此刻,被常枫嫉妒到发狂的陆离安,已经抱着江昭妤,冲回了1号女生宿舍楼那黑洞洞的入口。
楼道里,依旧是那副阴暗的模样。
三楼,那间熟悉的房间内。
“砰!”
陆离安的身影,如同一阵风,从门口一闪而入。
直到身后那扇厚实的铁门,被他用脚后跟,重重地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他将江昭妤,轻轻地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