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常枫也终于从另一侧的楼梯,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
他那张脸上,写满了激动、怀疑、恐惧……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不知道,为什么陆离安会对自己如此冷漠。
难道……难道,自己以前那些,对他的厌恶与嫉妒,那些背地里的小心思都被他知道了?
不可能!
常枫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所以常枫敢上来。
他要上来,重新站回到自己这位强大的“好兄弟”的身边!
而一楼,那些幸存者们,早已被眼前这血腥一幕吓得连动都不敢动了。
几天前他们还都是温室里的花朵。
而现在他们却被迫直面着这十几具尚在温热的尸体。
常枫刚刚踏上二楼的平台,便被眼前这诡异一幕给定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越过那瘫坐在阶梯上的方志,越过那具还在地上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的的骷髅。
最终,落在了那道纤细而又孤高的身影之上。
她正被陆离安半拥在怀里用匕首抵住脖颈。
常枫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
陆离安站在顾君怜的身后,听着她那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平静语气,他甚至不需要去看,便能清晰地,在脑海中勾勒出她此刻的模样。
那张绝美的脸上,一定还是那副,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就好像,此刻抵在她脖颈上的,不是一柄能轻易收割她生命的利刃,而是一片无关紧要的冰冷的落叶。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幅挂在卢浮宫里的被玻璃罩起来的传世名画。
你可以欣赏,可以赞叹,可以为之疯狂,却永远无法真正地触碰到她那画框之下的真实温度。
陆离安的目光,从不远处那僵在原地的常枫脸上扫过,又落在了近处那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着的方志身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暴的戾气,好像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猛地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
背叛,杀戮,惨叫……
那些被啃食得支离破碎的尸骸,那些在绝望中死去的、无辜的面孔,以及那些虚伪而又丑陋的嘴脸……
无数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电影胶片,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闪回、重叠!
他那握着夜莺匕首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顾君怜感觉身后的那具身躯,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却又极其危险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极致的冷静,瞬间切换到狂暴的临界状态。
但很快,那股凶悍的暴虐之气,又好像潮水般迅速地退了下去,重新归于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顾君怜的心中,闪过一丝困惑。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的、带着陆离安独有气息的呼吸,突然落在了她那敏感的耳廓之上。
那感觉像是一根被点燃的羽毛,轻轻地搔刮着她那早已紧绷的神经。
“想活吗?”
陆离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魔鬼的耳语。
顾君怜那纤细的身体轻微一震。
这个细微的动作,自然没有逃过陆离安的感知。
但顾君怜,没有说话。
沉默,便是她最后的骄傲。
陆离安没有再追问。
他那只握着夜莺匕首的手,依旧稳稳地放在她那雪白的脖颈之上,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生死线。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开始缓缓地放在了她那纤细的腰肢之上。
陆离安轻轻地捏了捏。
然后那只手游走,抚过她那平坦紧致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
手感很好。
“你……你干什么?!”
方志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填满!
他从来!从来没有,这样碰过她!
顾君怜的语气,也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不再是纯粹的冷漠,而是多了一丝因为被冒犯而产生的真实寒意:“什么意思?”
“你他妈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方志在大喊大叫着,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上前阻止。
然而陆离安甚至都还没有任何动作。
顾君怜却只是下意识地一个念头闪过。
那只刚刚才重新爬起来,动作歪歪扭扭的骷髅兵,便猛地转过身将那柄狰狞的白骨大刀,再次横在了方志的面前!
方志:“??!!”
他的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
顾君怜此刻却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方志的死活。
她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陆离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陆离安那只作恶的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终于得以一窥那幅,从未向世人展露真容,秘藏于心的山水长卷。
随着手掌流连与指尖的轻触,那画卷仿佛被赋予了灵魂,舒展开一寸又一寸的风景。
卷中山水,时而如烟雨江南,朦胧而温润,引人遐想,时而又如笔走龙蛇,墨色淋漓,激荡着气韵。
顾君怜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张一直维持着淡漠表情的绝美脸蛋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宛如雨后初霁般的绯红。
“杀了他。”
陆离安那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杀了方志。”
方志看着眼前这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看着顾君怜脸上那从未出现过的动人的红晕,他的理智彻底被愤怒所吞噬!
“顾君怜!你这个贱人!婊子!老子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你竟然……”他开始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
顾君怜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没有理会方志的咒骂,而是用冰冷的语气,开口分析道:
“方志的父亲,是云海市有名的富豪。他的家族在商界,都有着极大的权势。”
“现在杀了他,如果外面的情况在不久后得到了解决或者控制,你将会迎来他们家族最疯狂的报复。甚至连我也会被牵连。”
她的内心,却在不断地思考着:
陆离安,对自己的身体感兴趣?
但……他之前看自己的那种冷漠又不像是假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
有没有一个,更完美的,既能解决眼前的危机办法?
至于方志的死活,她根本就不在乎。
那甚至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