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明媚如火，骄傲得如同盛开的玫瑰，此刻，那花瓣上却沾满了迷茫的露珠，显得有些娇弱。
一个清冷如冰，疏离得仿佛雪山上的莲花，此刻那冰晶般的花瓣深处，也透出了一丝对未来的彷徨。
陆离安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们，好好想一想吧。”
他说完便站起了身。
这一次，陆离安不会再用那种强硬的方式，去逼迫她们做出选择。
他只是将这份关乎她们未来命运，沉重无比的选择权，重新交还到了她们自己手中。
十几二十天了，自从末世降临以来，他还从未如此奢侈地在这个还算阳光明媚的下午，享受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午睡。
这片刻的安宁，是他用绝对的实力，为自己赢来的奖赏。
卧室的门，轻轻地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沙发上，那两个陷入了沉思的女孩。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江昭妤才终于，用一种带着几分沙哑不确定的声音，开口道：“君怜……你……你怎么想？”
顾君怜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一片空无。
“救援，”她开口道：“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问题，让江昭妤的心，猛地一沉。
“我……我不知道。”她诚实地摇了摇头：“可是……可是我爸爸他……”
“江昭妤，”顾君怜打断了她，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末世，已经快要有二十天了。”
“你觉得，我们之前所熟知的那个世界，那个秩序还存在吗？”
江昭妤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些吃人的丧尸，想起了教学楼里那血流成河的景象，想起了黄志强等人那充满了贪婪与欲望的丑陋嘴脸。
那个和平、安稳、可以用金钱和权力解决一切问题的世界，早已支离破碎。
“我觉得救援可能会来。”顾君怜继续说道，她的逻辑，清晰而又冷静：“我们的家族，都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源，在灾难发生后，第一时间启动应急预案。但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末世之中，一切都充满了变数。”
“道路是否通畅？外面有多少丧尸怪物？救援队是否能准时到达？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看了一眼江昭妤那依旧迷茫的脸，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而陆离安，”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江昭妤：“他是确定的。”
“确定？”江昭妤有些不解。
“是的，确定。”顾君怜点了点头：“跟着他很危险，很辛苦，要看他的脸色，受他的气，甚至可能会失去自由。”
她的话让江昭妤感同身受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是，”顾君怜继续道，“跟着他，我们能活下去。”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是的，江昭妤很清楚。
这十几天来，她从一个连看到丧尸都会尖叫的大小姐，成长为一个可以面不改色地一箭爆头的弓箭手。
这份变化，这份力量，都是陆离安用一种粗暴的方式，强行赋予她的。
“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顾君怜接着说道，似乎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不像我们，是在挣扎求生。”
“陆离安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好像他天生，就属于这个血腥而又残酷的世界。他不管是杀丧尸，杀人，都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那只是在呼吸一样自然。”
顾君怜的话，直接让江昭妤想起了之前。
是啊，陆离安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身上那种与这个末世格格不入，却又完美融入其中的矛盾感，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自信，根本不像是一个和她们一样，刚刚经历末世不过二十几天的普通学生！
顾君怜看着江昭妤，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活下去，而且还要变得更强。”
“而留下来……”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我……我明白了。”
江昭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所有的重担。
她看着顾君怜，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我……我们，跟他走。”
顾君怜看着她，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了共识。
当下午三点多的阳光，将房间里照得一片暖黄时，做出了决定的两女站起了身。
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向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咚咚。”
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几分试探与迟疑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陆离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刚刚还沉浸在睡梦中的眸子，在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清明。
他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吱呀——”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江昭妤和顾君怜的身影，并肩出现在了门口。
午后柔和的光线从她们身后照进来，为她们那玲珑有致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朦胧的光晕，竟让这沉闷的房间，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她们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刚刚醒来的陆离安。
“我们……”最终，还是江昭妤先开了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骄傲的丹凤眼里，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决绝：“我们决定了。”
“我们跟你走。”
顾君怜没有说话，但她那双清冷的、如同秋水一样的眸子，也在此刻紧紧地锁定在陆离安的身上，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坚定的回答。
陆离安看着她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个结果，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陆离安从床上坐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想好了？”
他淡淡地问道，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想好了。”
江昭妤用力地点了点头，她那紧紧抿着的嘴唇，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