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女生宿舍的一间寝室里,找到了这个。是顾君怜小姐留下的。”
顾逸春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了信封。
尹霜也立刻凑了过来,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熟悉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
信的内容很简短,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哭诉末世的艰难。
顾君怜只是平静地告诉父母,她还活着,并且遇到了一个值得信任、实力强大的同伴。
她决定跟随这个人离开学校,去寻找生存的希望。
最后,她特别强调,自己现在很安全,让父母不用担心,也不要派人来找她,以免遭遇危险。
“君怜……还活着!”
尹霜看完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太好了……这孩子还活着……”
顾逸春也是老泪纵横,连连点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一旁的郑妍早已按捺不住,她虽然也为顾君怜活着感到一丝庆幸,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儿子的担忧。
“那我的志儿呢?!”
她急切地问道,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尖锐:“顾君怜信里有没有提到志儿?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顾逸春将信递给了方兴学。
方兴学接过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眉头却越锁越紧。
“没有。”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信里只字未提方志的名字。只说她是跟随‘那个人’走的。”
“怎么会没有?!”
郑妍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焦躁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志儿那么喜欢君怜,当初末世爆发的时候,他就发誓一定会保护好君怜的!他们肯定是在一起的!”
她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老顾,你想想!”
她看向顾逸春,语气急促,“君怜这孩子性格一向清冷,如果不熟的人,她怎么可能随便跟人家走?而且信里说那个人‘值得信任’、‘实力强大’……”
“除了我们家志儿,还能有谁?”
郑妍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肯定是志儿!肯定是志儿在末世里得到了什么强大的职业,保护了君怜!然后带着她一起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顾逸春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确实……按照常理推断,如果方志还在,君怜应该……不会抛下他一个人走。如果方志不在了……以君怜的性格,信里应该会提到哪怕一句。”
“既然没提,反而是最大的希望。”
方兴学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这说明方志很可能就是那个‘带走她的人’。”
“对!一定是这样!”
郑妍紧紧抓着丈夫的手,像是在自我催眠,又像是在寻求认同,“我的志儿从小就优秀,体育好,脑子也灵活。在这种乱世里,他肯定能闯出一片天地的!那个‘很强的人’,绝对就是我们的儿子!”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个推测而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释,也是支撑这两对父母继续等待下去的唯一希望。
只有尹霜,她看着手里那封被泪水打湿了一角的信纸,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知女莫若母。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
顾君怜虽然外表清冷,但内心极有主见。
如果真的是方志,她大概率会直接写明“我和方志走了”,而不是用这种含糊其辞的“那个人”来代指。
这种刻意的模糊,反而像是在隐藏什么。
但她看着郑妍那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狂喜又脆弱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满怀期待的丈夫和方兴学。
最终,她动了动嘴唇,将那一丝疑虑咽回了肚子里。
无论如何,只要女儿还活着,只要她安全,跟谁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希望……真的是这样吧。”
尹霜轻声叹息,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了口袋里。
夜深了,云海联合基地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偶尔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
B区的一间房间内。
这里比起外面的难民营简直是天堂,有独立的卫生间,沙发,有一张还算柔软的大床,甚至还有一张小书桌和电池台灯,但在顾逸春和尹霜眼里,这里依旧透着一股冰冷的陌生感。
尹霜坐在床边,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再一次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信纸已经被她反复摩挲得有些起毛边了,但她依旧像是在看一件宝物,眼神眷恋而复杂。
顾逸春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看了,还没背下来吗?”
他温和地说道,试图缓解妻子的情绪:“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后勤部,听说要统计新一批的幸存者名单。”
尹霜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
她抬起头,看着相伴多年的丈夫,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在白天会议室里未曾流露出的忧虑。
“逸春。”
她轻声唤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隔墙有耳听去,“你真的觉得……带走君怜的,是方志吗?”
顾逸春正在脱外套的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在老方和郑妍面前,我只能这么说。这也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不是吗?方志那孩子虽然有时候有点……傲气,但对君怜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不对。”
尹霜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你是男人,你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但我懂君怜。”
她指着信纸上的那几行字,逐字逐句地分析给丈夫听:“你看这里,她说‘遇到了一个值得信任、实力强大的同伴’。”
“逸春,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方志,君怜为什么不直接写名字?”
“为什么要用‘同伴’、‘那个人’这种生疏甚至带着点神秘感的词来代替?”
“而且……”
尹霜顿了顿,眉头紧锁,“方志那孩子我是知道的。他之前在学校里弄了点势力,性格有些浮躁,遇事喜欢用钱和势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