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流失感并未带来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羁绊感。
陆离安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抽回手,任由她索取。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穿过她那如丝绸般顺滑冰凉的银发,轻轻梳理着。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熟悉温度和安抚,绯与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猫咪踩奶时的“呼噜呼噜”声,显然对这顿早餐十分满意。
就在这温馨而诡异的时刻。
随着窗外阳光逐渐增强,
一束光线顽强地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恰好投射在客厅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光斑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那个拥有绝美容颜的奈瑟莉丝脸上。
陆离安正在抚摸绯与月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原本呼吸微弱的奈瑟莉丝,
搭在腹部的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那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仿佛在与沉重的眼皮做斗争。
“醒了?”
陆离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慵懒的姿态一扫而空。
下一秒。
奈瑟莉丝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睁开了那双令人心悸,深邃如紫水晶般的竖瞳。
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来自地狱的幽火,带着一种天然的高贵与暴虐。
刚醒来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大梦初醒的迷茫和涣散,仿佛意识还停留在被深渊背叛,坠落的那一刻。
但仅仅是一刻,
这种迷茫便被刻在骨子里的警惕与冰冷所取代。
“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试图猛地坐起身来反击。
伴随着她这剧烈的动作,原本陆离安给她盖在身上的那条薄绒毯顺势滑落,堆叠在了腰腹之间。
皮甲那坚韧的材质紧紧包裹着她那挺拔傲人的山峰与纤细的腰肢,勾勒出S型弧度。
随着奈瑟莉丝剧烈的喘息,胸前的皮甲随着起伏而微微紧绷,那原本就极具压迫感的轮廓在清晨的侧光下显得更加立体。
皮甲冷硬的光泽与她脖颈处那一抹细腻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散发着一种野性而危险的美感。
然而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内脏的剧痛瞬间袭来。
“唔!”
奈瑟莉丝闷哼一声,刚刚挺起的上半身重重地跌回了柔软的沙发里,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傲人的胸口也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这里……那里?”
她下意识地用深渊语低喃了一句,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最终穿过昏暗的客厅,定格在了几米外的长沙发上。
那里,一个黑发的人类男性正半躺着,怀里抱着一个银发女性,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离安看着那双充满野性与危险的紫色竖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用华国的普通话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早安,奈瑟莉丝殿下。”
现在,夜色彻底退去,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将客厅内的昏暗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如同金色的精灵般跳跃。
奈瑟莉丝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黑发的人类男性,眼神中燃烧着足以将灵魂焚烧殆尽的怒火。
虽然听不懂他嘴里吐出的那句“早安”是什么意思,
但那张脸,那张带着漫不经心和几分戏谑的脸,哪怕化成灰烬,奈瑟莉丝也绝对认得!
就是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趁着她身受重伤,魔力枯竭的虚弱时刻,像一只狡猾阴险的深渊魔犬,不断地骚扰、偷袭、放血,一点点蚕食她的力量,最终将身为深渊高贵存在击败并羞辱!
“耻辱!这是身为高等深渊种绝对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她在心中疯狂咆哮,愤怒如同滚烫的岩浆在身体中奔涌。
奈瑟莉丝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魔力,哪怕只是凝聚一颗最小的火苗,哪怕只是点燃一根头发,她也要将这颗火种塞进这个男人的嘴里,轰碎那张可恶的笑脸!
然而,现实是冰冷的。
奈瑟莉丝的魔力核心空空如也,像是一口枯竭了万年的深井,任凭她如何压榨,连一丝火星都挤不出来。
甚至因为强行催动魔力,一阵剧烈的抽痛从灵魂深处传来,让她脸色更加惨白。
更让奈瑟莉丝感到惊恐万分的是,当“攻击他”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刚刚成型的时候,灵魂深处竟然毫无征兆地冒出了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温柔、坚定,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逻辑说服力,仿佛是她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为什么要攻击他呢?明明第一次见面时,是你先动的手要杀他,但他不仅没有杀你,反而把你从冰冷肮脏的地上抱起来。”
“他明明如此温柔,如此喜欢,喜爱你。”
“是他给了你温暖的休息之所,甚至还给你盖了毯子……他其实……是在救你啊。”
“你怎么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产生如此恶毒的杀意呢?”
“这也太不知好,太忘恩负义了吧?”
“不!闭嘴!给我闭嘴啊啊啊!”
奈瑟莉丝猛地摇晃着脑袋,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凌乱地飞舞,像是在试图甩掉什么粘在脑子里的脏东西。
她在心里歇斯底里地怒吼:“他只是一个卑微,低贱的人类男性!我是高贵的深渊种!”
“他……他甚至还对我做了那种事,对!肯定是他用了契约!他必须死!必须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那个声音就像是附骨之蛆,又像是讨厌的魔鬼低语,不断地在奈瑟莉丝脑海中回响、放大,一点点削弱着她的杀意,让她原本坚如磐石的复仇之心变得动摇,变得迷茫。
这种仿佛精神分裂般的拉扯感让她痛苦不堪,大脑仿佛要炸裂开来。
烦躁之下,奈瑟莉丝下意识地向后一靠,想要寻找某种支撑。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声骤然响起。
奈瑟莉丝头顶那对向后弯曲,锋利如刀且带着纹路的黑色长角,直接毫无阻碍地刺破了身后那张名贵真皮沙发的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