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两双同样非人的眼睛,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一双是深邃高贵,带着审视与傲慢的紫,一双是纯粹呆萌、毫无杂质却又深不见底的红。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奈瑟莉丝微微皱眉,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怪异的气息,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她觉得无趣,不屑地撇了撇嘴,率先移开了目光。
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眼神空洞的人类女性罢了,不值得她在这个虚弱的时刻浪费精力去关注。
绯与月似乎也对这个“新来的”没什么兴趣,对于那种轻视的目光更是毫无反应。
她站起身,迈着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的步子,去找她的陆离安了。
……
厨房里,锅中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米粥软糯的香气,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驱散了清晨的淡淡寒意。
正好主卧那边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江昭妤和顾君怜终于睡醒了。
昨天的精神高度紧张让两人都有些疲惫,此刻她们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室,还没来得及伸个舒服的懒腰,就被客厅里的景象吓得瞬间清醒,困意全无。
只见那个昨天昏迷不醒的红发深渊种,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虽然她的脸色依然透着病态的苍白,但她双腿交叠,脊背挺直,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冷艳气质却丝毫未减。
她就像是一位落难的女王,即使坐在沙发上,也仿佛是坐在她的王座之上。
听到开门的动静,奈瑟莉丝微微侧头,那双深紫色的竖瞳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
“!”
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让两女下意识地身体紧绷。
但奈瑟莉丝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甚至连多看她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确认了这两个人类女性毫无威胁后,她便冷淡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养神,仿佛她们只是两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连让她多注视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呼……”
直到那道视线移开,江昭妤才她夸张地拍了拍高耸的胸口,长松了一口气。
顾君怜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手掌也松开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红发女人,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卫生间洗漱,依然保持着她的冷静与克制。
而江昭妤则快步溜进了厨房。
“陆离安!陆离安!”
她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点惊魂未定,
“那个女人醒了诶!就在客厅坐着,那个眼神……吓死我了!她不会突然暴起伤人吧?”
陆离安正在盛粥,闻言回过头,视线落在江昭妤身上,不由得微微一顿。
只见这位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大小姐,此刻还穿着昨晚那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裙。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一侧的细肩带滑落了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手臂上,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还有锁骨之下的大片洁白。
那一头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乱糟糟地顶在头上,活像个鸡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特有的红晕和压痕。
这副毫无形象,有些迷糊,却又透着几分慵懒性感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她大相径庭,让陆离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是啊,我知道。”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将长勺放在一边,
“早上就醒了。放心吧,她现在虚弱得很,没力气折腾。”
江昭妤见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原本想吐槽的一肚子话直接被噎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衫不整的打扮,再想想外面那个即使落魄也坐得笔直,像个女王一样的奈瑟莉丝,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挫败感和羞耻感。
“行了,别愣着了。”
陆离安催促道,
“赶紧去洗漱换衣服,把肩带拉好,早饭要好了。”
“哦……”
江昭妤脸上一红,连忙手忙脚乱地拉好肩带,捂着胸口,“这就去!”
清晨的微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带着一种自然界特有的清冷与真实。
因为没有电,抽油烟机无法运作,陆离安特意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隙,微凉的晨风卷入,与灶台上腾起的热气撞个满怀。
只有燃气灶蓝色的火焰在安静地跳动,舔舐着锅底。
“滋啦——”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打破了厨房的沉寂。
翠绿鲜嫩的小白菜被投入滚烫的热油中,激发出一种属于植物的清新焦香。
陆离安握着锅铲,动作熟练而富有节奏地翻炒着。
在高温的洗礼下,菜叶迅速褪去了生涩,变得油润光亮,色泽如翡翠般诱人。
他捻起少许盐粒,均匀地洒下,最后再翻炒两下,一盘简单却镬气十足的清炒小白菜便出锅了,盛在白色的瓷盘中,冒着袅袅白烟。
这时,一阵轻盈且规律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顾君怜走了进来。
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刚起床时的慵懒,洗漱完毕的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爽凛冽的气息。
那件略显凌乱的睡裙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极佳的米白色立领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修身长裤,勾勒出她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
那一头如墨般的长发,此刻不再披散,而是被她用一根黑色的发圈高高束起,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利落清爽的高马尾。
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耳畔,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那段修长优美脖颈,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来端吧。”
她走到陆离安身侧,自然地伸出手,从陆离安手中接过那盘有些烫手的炒白菜。
交接的时候,她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滑过陆离安的手背,那是一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好,小心烫。”
陆离安笑了笑,侧过身去盛粥。
锅里的白粥已经熬到了火候。
纯白的大米在长时间的炖煮下彻底开花,米粒与水乳交融,变得粘稠软糯。
一层厚厚的米油漂浮在表面,随着气泡的破裂,散发着最质朴,最醇厚的谷物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