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挑剔的五官组合成一张冷艳的御姐面容,此刻却被一种纯粹依赖,带着点懵懂的稚气所取代。
一抹更深的笑意染上陆离安的眼角。
“好,摸摸头。”
陆离安没有立刻去揉她的发顶,而是先在她细腻光滑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感受那柔软弹嫩的触感,然后才手掌完全覆上她的头顶,温柔地揉动着。
就在这时,江昭妤和顾君怜前一后走了出来。
江昭妤手里还拿着擦手的毛巾,一眼就瞥见了客厅中央那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尤其是陆离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宠溺笑容,让她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唇,鼻腔里重重地发出一声:
“哼!”
这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陆离安闻声抬头,目光越过绯与月的肩头看向她,非但没有收敛,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几分,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可恶。
“行了,别跟个柠檬精似的,空气中都泛酸了。”
他调侃着,松开了绯与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起身,自己也跟着站直了身体,“今天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江昭妤,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怎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陆离安刻意停顿,看着江昭妤绷紧的身体,才继续道,
“今晚是打算‘大发慈悲’,来我房间挤一挤,陪我睡一晚上吗?”
“!!”
江昭妤的脑海满是是羞窘。
白天在阳台上,被他揽住腰身,贴近之后传来的压迫感……
“不……不要!谁要和你睡!”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江昭妤头摇得像拨浪鼓,结结巴巴地反驳,“我……我困了!我现在就要去睡觉!”
话音未落,她回到次卧,“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生怕晚一步就被这大灰狼给吃了。
顾君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安。”
陆离安也点头回应。
顾君怜没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间收拾好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陆离安,依旧抓着他衣角站在旁边的绯与月,以及独自坐在长沙发另一端的奈瑟莉丝。
陆离安的目光转向那个火红的身影。
“奈瑟莉丝。”
陆离安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清晰,
“今晚你是继续在沙发上,”
“还是去那边的空房间?虽然没怎么收拾,但床还是有的。”
这套大平层面积宽敞,房间确实不少,但他入住后只重点收拾了主卧和两个常用次卧,其他客房基本维持着原样。
奈瑟莉丝从唇间冷淡地吐出几个字,“我就在这里。”
“随你。”
陆离安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他转而牵起身边绯与月微凉的手。
“走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绯与月乖巧地任他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银白的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偌大的客厅彻底陷入一片沉静。
奈瑟莉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确信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后,才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迈着步伐,走到了阳台上。
夜风微凉,轻轻拂动她火红的长发,她走到护栏边,冰冷的金属手甲搭在冰凉的铁质栏杆上,抬起头,望向无垠的夜空。
这个世界的天幕是深邃的墨蓝色,一弯清冷的弦月斜斜悬挂,洒下如水的银辉。
月光无私地笼罩着下方那片广袤而陌生的土地。
不再是深渊那嶙峋狰狞的熔岩地貌,而是由规整与破败共同构成的奇异图景。
大片大片沉寂在阴影中的城市废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勾勒出模糊而寂寞的轮廓。
没有熟悉的燥热,没有硫磺刺鼻的气味,只有风,只有寂静。
“泽拉瑞戈尔……”
她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碾过,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原本迷茫的眼神被仇恨填满。
如果不是那个叛徒联合外敌偷袭,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位面?
怎么会被一个人类羞辱?怎么会……
“咔吱——嘎嘣——”
愤怒让奈瑟莉丝的力量有些失控,覆盖着金属手甲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坚硬的铁质栏杆在她手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像是面团一样被捏得扭曲变形,最后彻底扁了下去。
奈瑟莉丝回过神来,看着手下那截被捏扁的栏杆,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
在距离她手边不远的地方,另一截栏杆竟然也呈现出同样的扁平状,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指印。
“嗯?”
她微微皱眉。
奈瑟莉丝并不知道是谁干的。
她只是看着那两处相似的痕迹,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无聊。”
她冷哼一声,松开手,转身走回了客厅,重新坐回了沙发,闭上了眼睛。
……
清晨的曦光穿透明亮的落地窗,细碎地洒进这间宽敞的大平层,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陆离安起得很早。
厨房里再次传来了忙碌的声音。
当奈瑟莉丝从沙发上睁开眼时,正看到陆离安端着木托盘走过来。
托盘里放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粥,旁边是一碟切得整齐的清脆小菜。
“吃吧。”
陆离安将托盘稳稳地放在奈瑟莉丝面前的茶几上,语气不温不火。
奈瑟莉丝低头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白粥。
她那双深紫色的竖瞳闪烁了一下,没有像昨天初次进食时那样摆出高傲的架子或刻意嘲讽,而是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再次拿起了那把不锈钢小勺。
“叮、叮。”
勺子轻轻磕在瓷碗边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离安也不急,就这样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吃完。
直到奈瑟莉丝放下勺子,陆离安才开口,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昨晚那个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奈瑟莉丝直视着陆离安,此时的她,眼神中虽然依旧保留着几分上位者的矜持与高傲。
但那种曾经如利刃般锐利,恨不得将陆离安碎尸万段的敌意,确实在无声无息间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