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周围是满地的残肢断臂,鲜血汇聚成溪流,蜿蜒流淌。
回忆那种仿佛被史前巨兽盯上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物本能的认知:在那种存在面前,你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片刻后。
赵刚摇了摇头。
“不行。”
他开口了,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他看着孟旭,又环视了一圈满怀期待的众人,
语气平静却残忍地说道:
“完全比不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那安静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赵刚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孟队长的气势确实变强了很多,比以前强了很多。但在那个男人面前……”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就像是一只强壮的狼,试图去挑衅一头巨龙。”
他的目光直视着蒋策,一字一顿,
“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嘶——”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无形的风,吹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如果连进阶后的孟旭都“完全比不上”……
如果连孟旭散发出的威压,
在那个男人面前都只是“强壮的狼”试图挑衅“巨龙”……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没人说话。
没人能说出话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
那种寂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压在每个人心口上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赵刚那句“完全比不上”,
就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彻底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那一丝狂热。
蒋策久久没有说话。
他揉了揉眉心。
良久,他才挥了挥手,声音有些沙哑:
“散会。”
……
次日。
市中心。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是黑夜与黎明交接的时刻,
天空从深沉的墨蓝渐渐过渡到淡淡的青灰,
东方的云层边缘,隐约透出一抹极淡的暖色,
那是阳光试图穿透厚重云翳的痕迹。
今天的天气不错。
微弱的晨光穿透了云层,洒在寂静的城市废墟上。
那些残破的高楼大厦,那些倾颓的广告牌,
都在这一缕微弱的光线下,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淡金色。
主卧内。
一线晨光正照在地板上,形成一条光带。
床上是一片凌乱的温柔乡。
陆离安试图将自己的左臂从绯与月的怀里抽出来。
她两条手臂死死地环着他的胳膊,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
她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衬得那张睡颜愈发纯净,
察觉到陆离安的动作,
绯与月睫毛颤动了一下,但她没有睁开眼睛。
同时,他还要兼顾右边。
江昭妤睡觉的姿势简直可以用“豪放”来形容。
她像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一条腿压着他的腿,另一条腿搭在他腰间,
手臂横在他胸口,脑袋还蹭在他肩膀上,睡得一脸满足。
那件本就单薄的真丝睡裙早就皱成了一团,
肩带滑落到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陆离安才成功从这温柔乡的“封印”中挣脱出来。
他轻轻地把绯与月的手放回被子里,
又把江昭妤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
陆离安给两女掖好被子,
然后披上一件单衣,走出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弱的晨光,
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朦胧的灰蓝色。
陆离安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只见客厅那铺着米色沙发套的长沙发上,奈瑟莉丝正坐在那里。
她翘着二郎腿,双臂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那一头如烈火般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
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旁,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垂在背后。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还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光的深紫色竖瞳。
听到主卧开门的动静,她转过头来。
目光相遇的一瞬间,奈瑟莉丝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一声充满鄙夷和怨念的冷哼:
“哼。”
那一声“哼”,简短,有力,带着长达一夜积累的怨气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陆离安见状,嘴角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意。
他径直走了过去,步伐大摇大摆,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
走到沙发前,他毫不犹豫地在奈瑟莉丝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近到她发间那股淡淡的,特有的幽香飘进他的鼻腔。
“哟,这不深渊的贵族小姐吗。”
陆离安侧过头,明知故问地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调侃。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在这儿坐着?”
他的语气里满是关心的假象,
“床不舒服?还是——失眠了?”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咬得很重。
奈瑟莉丝猛地侧过头。
火红的长发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几缕发丝甚至扫到了陆离安的脸上,带着一丝微凉的痒意。
她看着陆离安,那张绝美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气急败坏的绯红,
“你自己心里清楚!”
奈瑟莉丝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房间里的人听到,但又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双深紫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怒火,却又夹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窘迫。
“昨天半夜,顾君怜那个女人才蹑手蹑脚地从你房间出来,回了次卧。”
“我好不容易以为终于可以安静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结果呢?你那个房间安静了还不到十分钟,”
“又开始响起了那种……那种不堪入耳的声音!整整响到了后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