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前,人群像开水似的,彻底沸腾了。
“进阶?!我的天,原来40级不是终点!”
一个年轻的职业者瞪大眼睛,
“40级?!不是哥们!我还要多久才能到40级啊!”
旁边的人哀嚎着,
“已经有人40级,而且进阶成功了?”
一个中年男人挤到最前面,指着告示上的某行字。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恐惧,
“里面的怪物比丧尸恐怖得多,据说孟旭队长的十人精锐小队都折了四个进去……”
“怕什么!”
一个粗犷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里拎着一把改制的砍刀。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人,声音洪亮如钟:
“在这个世道,不拼命就是等死!只要能变强,老子什么都不怕!”
“不就是异世界吗?不就是怪物吗?老子连丧尸都杀了不知道多少了,还怕那个?!”
他的话像一盆热油浇在火上,让本就沸腾的人群更加狂热起来。
“对!进阶!我也要进阶!”
“妈的,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等老子到了40级,第一个去闯那什么回廊!”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基地。
进阶。
变强。
打破枷锁。
这几个词,像最烈的酒,灌进了每一个职业者的喉咙。
而这股打破生命枷锁的狂潮,并不仅仅局限于云海市一地。
此时此刻,在广袤的华国大地上,
燕京的钢铁要塞里,那巍峨的城墙之上,
一个身穿深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哨塔顶端,
望着远处荒野中若隐若现的石塔轮廓。
他的目光,炽热如火。
天府盆地的幸存者营地里,
一支刚刚从荒野归来的小队正在清点战利品。
队长刚好40级,他突然抬起头,看向营地外那座他们曾经路过、却从未在意的石塔。
广袤的西北荒原上,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沙暴中缓缓前行,
他的目标是前方那座石塔。
高原的雪山脚下,几个裹着厚厚衣服的人围坐在篝火旁。
火光映照着他们黝黑而坚毅的脸庞,其中一人抬起头,
望向不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建筑。
甚至,在整个蓝星的各个角落,
北美大陆的废墟城市里,
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与变异兽搏杀。
领队一刀砍翻面前的变异兽,突然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石塔。
欧洲的城堡中,一个男人站在窗前,他的目光穿过窗外,
落在山坡上那座塔的轮廓上。
南美的雨林边缘,非洲的草原之间,
他们的身后,是一片的变异兽尸体,面前则是一座石塔。
那些在末世的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
艰难攀爬到40级的职业者们,
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接触到了那些古朴沧桑的转职塔。
他们走进空间裂缝。
他们来到了进阶回廊,
他们穿越那道闪烁的光门,
有人在雪原遭遇了成群的雪原狼,
那些银白色的巨狼在风雪中呼啸而来,眼睛里闪烁着饥饿的绿光。
有人在沙漠深处的废墟里遇到了锈迹斑斑的机械傀儡,
那些古老的造物虽然残破,但依然遵循着不知多少年前的指令,向入侵者发动攻击。
有人在幽暗的地下城里与亡灵生物厮杀,
那些从黑暗中涌出的骷髅,带着腐朽的气息,一波又一波地冲向他们。
有人在密林深处被成群的地精包围,
那些矮小丑陋的生物虽然单体不强,但数量多得像蚂蚁。
每一个回廊,都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独特的战斗方式和弱点。
每一次战斗,都是生与死的边缘。
而每一次胜利,都意味着,
进阶。
变强。
打破那道曾经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枷锁。
属于蓝星人类的第二次进化狂潮,
伴随着那一道道门的闪烁,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职业者进入那些陌生的世界,
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磅礴之势,正式开始了。
……
早餐过后的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末世中难得的慵懒与宁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
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温暖的金色。
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江昭妤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向主卧。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那件宽大的男式衬衫穿在身上,
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下摆晃荡间,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那双带着倦意的眼眸望向陆离安,眼波流转间,抛过来一个娇嗔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些许埋怨,些许撒娇,还有某种只有他们才懂的暧昧余韵。
意思很明显:都是你害的,我现在要去补觉了,把昨晚透支的体力给彻底补回来。
然后,门“咔哒”一声关上。
陆离安嘴角微微勾起,收回目光。
他站起身,走向那宽敞的景观阳台。
阳台不大,地面铺着防滑的浅灰色瓷砖,栏杆是钢化玻璃的,
近处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远处街道上隐约可见缓慢移动的黑点。
陆离安心念一动。
一张折叠休闲椅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咔哒”一声撑开,竖着调整好角度,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阳光正好落在半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那层似有若无的薄云像一张巨大的纱幔,遮住了部分阳光,却也让光线变得更加柔和。
虽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底,接近一月份了,
但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气候似乎也发生了某种诡异的错乱。
吹在脸上的风只有微凉,像羽毛轻轻拂过。
阳光照在身上依然透着暖意,晒得人懒洋洋的,
完全没有往年隆冬时节的刺骨寒冷。
闭上眼睛,甚至会错觉这是某个秋日的午后。
但陆离安并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
他脑海中前世的记忆如画卷般翻动。
他很清楚,这种反常的温暖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末世的规律他太熟悉了,越是反常,越是预示着更大的变化。
再过一小段时间,气温就会开始骤降。
“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搞一台大功率的发电机了。”
陆离安心里暗自盘算着。
虽然以职业者的体质,完全可以轻松应对任何程度的降温,但有取暖设备不是更好?
电暖器,电热毯,空调。
末世里,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何乐而不为?
正思索间,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但陆离安听得出来是谁。
他没有睁眼,
绯与月走到休闲椅旁。
她低头看了看躺着的陆离安,又看了看那把椅子,
椅子是单人的,并不宽敞。
但她显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直接跨了上来。
然后,熟练地趴在了陆离安的胸口。
那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绯与月的身体压在身上并不觉得重,
反而有种柔软的触感。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垂落在陆离安的脸侧和肩头,发丝间带着淡淡的幽香。
陆离安顺势伸出手臂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在她的背脊上轻轻抚摸着。
从肩胛骨到腰际,从脊柱到肋侧,他的手指缓慢而有节奏地游走。
隔着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纯棉睡衣,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
绯与月的体温常年偏低。
像一块温润的玉,带着一丝凉意。
但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层微凉被中和了。
她的肌肤泛起了一层温润的光泽,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色,抱在怀里恰到好处,
不是灼热,也不是冰凉,而是那种让人想要一直抱着的舒适温度。
没过多久,阳台的推拉门再次被推开。
顾君怜端着一杯清水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身素雅的浅色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长发被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清冷的脸更加柔和。
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看了一眼躺在休闲椅上的陆离安,又看了一眼趴在他胸口的绯与月。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拉过一张椅子,在阳台的一侧坐下。
那杯清水被她捧在手中,她的目光投向远方,
投向那些废墟连绵的城市,投向那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建筑群。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奈瑟莉丝也走了出来。
她在屋里似乎待得有些闷了。
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神情,
深紫色的竖瞳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阳台的方向。
奈瑟莉丝犹豫了一秒,然后踩着拖鞋,推开了阳台的门。
她走到阳台的另一侧,在栏杆旁站定。
那里正好有一片阴影,可以避开阳光的直射。
奈瑟莉丝双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破败的人类城市。
阳光洒在她那头如火般耀眼的红发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那些发丝在阳光下仿佛燃烧起来,每一根都带着火焰般的色泽。
但奇怪的是,奈瑟莉丝却微微皱了皱眉,对这种直射的阳光感到一丝不适。
陆离安一边抚摸着绯与月的头发,一边转过头,看向奈瑟莉丝。
“怎么?不习惯晒太阳?”
他手上抚摸的动作却没有停,
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绯与月的背脊上游走。
奈瑟莉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难得的是,她这次没有用刻薄的话回怼。
她转过头,看向天空中那轮并不算刺眼的太阳,
“深渊里,没有这种东西。”
“那里永远都是灰暗的天空,或者是被火山喷发的浓烟遮蔽的暗红色穹顶。”
“没有这种刺眼的光线,也没有这种……软绵绵的温度。”
顾君怜听到这番话,好奇地转过头来。
这是奈瑟莉丝第一次主动向她们描述那个传说中的深渊。
之前她总是用“你们人类”之类的话来拉开距离,
但此刻,她竟然主动开口了。
“那你们那里只有黑暗吗?”
顾君怜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清冷而柔和,像山间的溪水流过石头。
她看着奈瑟莉丝,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带着好奇。
奈瑟莉丝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平时的傲慢和不屑,
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的表情。
然后,她难得地解答道:
“不全是。”
“深渊有无数个层面,不同的层面有不同的环境。”
“有的地方是无尽的冰原,那里永远刮着能冻裂灵魂的寒风,”
“有的地方是流淌着暗影能量的沼泽,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腐蚀着踏入其中的一切。”
奈瑟莉丝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
“但在我的领地,最亮的光源是岩浆河。”
“那些暗红色的岩浆从地底涌出,在地表蜿蜒流淌,照亮了整个天空。”
“还有随处可见的魔火,它们附着在岩石上,附着在建筑上,永远燃烧,永不熄灭。”
“那里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硫磺和鲜血的味道。”
“……那才是强者的气息。”
“那是战斗的味道,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味道。”
说到这里,奈瑟莉丝嘲讽地看了一眼陆离安。
“哪像你们这个世界,阳光明媚,温暖舒适,却到处都是这种只会腐烂发臭的行尸走肉。”
“那么好的环境,给了你们那么好的条件,结果呢?被一群没有意识的尸体逼到了这种地步。”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陆离安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的手依然在绯与月的背脊上轻轻抚摸着,
阳光依然温暖地照在身上,远处的城市依然沉默地矗立着。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再次洒满这座城市。
陆离安带着几女走出了公寓,
因为决定了要寻找那块可能出现的原初之石,
他并没有让队伍走得太快。
他们穿行在周围的几个街区之间。
陆离安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江昭妤跟在他身后,经过一整天的休息,她的精神早就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