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安吸溜了一口面条,面条滑进嘴里,劲道而鲜美。
他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暂时不盲目登顶,明天我们先找路线,登到山脊上。”
“那里有一定的高度,等站在山脊上,看看这片庞大的雪山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地形,”
“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直接登顶,如果山脊后面是一片更大的雪山,”
“那我们就需要重新规划路线,如果山脊后面是其他地形,那就可以直接下去。”
“好,听你的。”
众女纷纷点头,没有异议。
在这个队伍里,陆离安的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不需要讨论,不需要质疑。
吃完热腾腾的面条,身体暖和了许多。
每个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众人用清水洗漱了一下,便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石屋外,风声还在呼啸,雪花还在飘落,
但那些声音被厚厚的石墙隔绝了大半,
在这狂风暴雪的呼啸声中,众人安然入睡。
……
第二天一早,
外面的风雪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
但比起昨晚的暴风雪已经弱了许多。
昨晚的风像野兽在嘶吼,今天的风像有人在低声哭泣。
雪花不再像昨天那样密集,而是稀稀落落地飘着,在空中打着旋。
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但光线比昨天亮了一些,能看清远处的山脊轮廓。
陆离安走出石屋,冷风灌进他的衣领,凉丝丝的。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左边是陡峭的冰川,冰面光滑如镜,几乎没有立足之处,
右边是碎石坡,坡度较缓,虽然有些地方被积雪覆盖,但整体还算平整。
他规划好了一条避开陡峭冰川、相对平缓的上山路线,
然后回到石屋里,叫醒还在熟睡的众人。
她们很快就收拾好了,跟着陆离安走出了石屋。
这片雪山区域,环境恶劣,
气温很低,风很大,雪很密。
或许是因为气温太低,
反而没有平原上那么多攻击性极强的生物。
那些在平原上横行霸道的掠食者,在这里很少见到。
偶尔遇到几头冰霜雪猿,它们从雪堆后面扑出,
挥舞着粗壮的双臂,咆哮着冲过来。
但它们来不及靠近,匕首在风雪中划过几道弧线,
那些雪猿就倒在了地上,喉咙处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积雪,
化作了经验值。
经过大半天的艰难跋涉,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雪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
但他们的速度没有减慢,步伐没有停顿,
只是默默地坚定地,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到了下午时分,队伍终于顶着严寒,
成功登上了这条横跨雪山的巨大山脊。
山脊算不上窄,两侧是陡峭的雪坡,往下看是白茫茫的一片,
风在山脊上呼啸,比山下大了许多,
“小心点,前面是风口。”
陆离安走在最前面,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带着队伍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脊线前进了一段距离,
脚尖先着地,然后整个脚掌踩实,再迈下一步。
身后,五个女人跟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就在他们即将跨越山脊最高点的前几分钟,
耳边那呼啸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风雪声,突然停了下来,戛然而止,
好像突然到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前方的云雾犹如被一只巨手猛地拨开,
那些厚重遮住了所有视线的白色云层,
像舞台的幕布一样向两边拉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众人站在山脊的边缘,居高临下地望去。
在这片庞大无垠的雪山背后,
并没有什么更加险恶的冰川或者深谷。
越过低矮起伏的雪山,能看到在一片冰原之中,
隐隐约约矗立着一片气势恢宏的城邦类建筑遗迹!
那些建筑在冰雪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好似一幅被水洗过的画,模糊而朦胧。
有尖塔,有宫殿,有高墙,
那座城邦的规模挺大的,从山脊上望过去,能看出它曾经的繁华和辉煌。
看着下方冰原盆地中那气势恢宏的城邦遗迹,
江昭妤、顾君怜和沈清欢眼中满是震撼。
“这里面居然有一座城市。”
江昭妤嘴唇微微张开,瞳孔里映着那片建筑群。
哪怕这座城市已被掩埋大半,但那种气势依然让她感到惊讶。
沈清欢也呆呆地望着下方,她轻声道,
“第一次见其他世界的城市……原来另一个世界的文明,长这个样子。”
而此时,陆离安的目光并没有在那座庞大的城邦遗迹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越过那片辽阔的城市废墟,极目远眺,一直延伸到城邦后方的风雪迷雾之中。
那一片迷雾很浓很厚,像一堵白色的墙挡在视线尽头。
但在那堵墙的后面,隐隐约约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个东西的轮廓是尖锐、嶙峋的,好似一把刺向天空的黑色利剑,
那是一棵高大的黑色参天巨树,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那干枯扭曲黑色树冠依然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它孤零零地立在风雪迷雾之中,
“就是那里了。”
陆离安心中暗自思忖,那棵巨大而诡异的黑树,可能就是传闻中结出冬暮之果的地方。
冬暮之果,生长在奇特树木上的奇异果实,一旦成熟会散发出特殊的灵魂波动。
他收回视线,转头对众女说道,
“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那座城邦。”
众女没有任何异议,
沈清欢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激动压下去,脸上带着一种准备好了的坚定表情。
站在一旁的奈瑟莉丝也顺着陆离安刚才的视线看向那棵黑树,
深紫色竖瞳中闪过一丝隐秘的期待,
“大家跟紧我。”
陆离安开始规划下山路线,
手指在山脊和山谷之间划出一条蜿蜒的线,
“从这道主山脊下去,还有几座起伏的低矮雪山和丘陵地带作为缓冲,地形比较复杂。”
“注意脚下,不要引起大规模的雪崩。”
“这里的雪层很厚,有些地方是空的,踩上去会陷进去。”
“跟着我的脚印走,不要走偏。”
队伍开始顺着陡峭的山脊向下攀爬,
身后五个女人跟着他的脚印往下挪。
这段下山的路程并不轻松,众人踩着厚厚积雪,穿过第一层陡峭的冰川带,
过了冰川带,随后进入了下方起伏连绵的矮雪山区域。
这里的山不高,坡度也不大,但一个接一个,
连绵不绝,每翻过一座,前面又出现一座。
在连续翻越了两座低矮雪山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天空从灰白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深灰。
双月还没有升起来,
只有最后一缕天光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道暗淡的光带。
队伍来到一处夹在两座矮雪山之间的小山谷。
山谷只有几十米宽,两侧是高高的雪坡,挡住了从四面八方吹来的风。
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外面那狂风暴雪,到了这处山谷里瞬间减弱了许多,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陆离安在山谷避风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处只剩下半边墙壁的屋子遗迹。
屋子只剩下一面完整的墙和半面倒塌的墙,墙角堆着碎石和积雪。
虽然破败,但用来作为搭建大型帐篷的掩体再合适不过,
那面完整的墙可以挡住北边吹来的风,
半面倒塌的墙可以挡住西边吹来的雪,
帐篷搭在里面,刚好被三面包围,
陆离安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帐篷,在墙角展开,用钉桩固定,
顾君怜召唤出亡灵守卫,在帐篷外围站成一圈,
江昭妤把取暖火炉架好排烟管,生起火。
橘红色的火光在帐篷里跳跃,众人围坐在炉火旁,
吃着简单的食物,在温暖中度过了秘境中的又一个夜晚。
……
与此同时,在云海联合基地内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灰白色的烟雾在灯光下翻滚。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有些还在冒着细小的青烟,
一场并没有通知江城和顾逸春两位委员参加的高层会议,正在紧张进行。
会议的焦点只有一个:要不要趁着现在,立刻派出基地的精锐队伍进入秘境。
陆离安的队伍已经进入秘境好几天了,
这让基地里不少眼红秘境资源的高层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想着那些原本应该属于基地的宝物被一件件收入囊中,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他们坐不住了。
“蒋部长,汪部长!我们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董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一下。
他大声疾呼,脸上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表情,
“我提议,立刻组织一支五十人的精锐探索队进入秘境!”
“我们只是进去探索外围,提前做好地形勘测和标记的准备,又不和陆离安起冲突!”
“他拿他的,我们看我们的,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这有什么不行的?”
蒋策皱了皱眉,弹了弹烟灰,
烟灰从烟头处断裂,
“董委员,陆离安走之前的话你难道忘了?”
“他说过秘境里的东西全是他的,如果我们贸然派人进去,万一惹怒了他——”
“惹怒什么?”
董坤打断道,声音比刚才更大更急,
“不是说这秘境空间很大,探索起来耗费时间。”
“万一这个秘境不稳定,再过个十天二十天就突然关闭了怎么办?”
“我们可没有陆离安那种恐怖实力,我们的职业者只能一步一步去丈量、去探索!”
“如果现在不进去抢时间,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董坤这番说辞确实让在场不少高层有些心动。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有的点头,有的皱眉。
董坤说得好像有道理,如果秘境真的不稳定,
那他们现在不进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但支持的,也会有反对的,
蒋策和汪博序等人对视了一眼,
回想起陆离安在会议室里释放出的那股杀意,两人依然感到不寒而栗。
那股杀意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他们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
更不想因为董坤的鲁莽而让整个基地陷入万劫不复。
“不行,风险太大了。”
蒋策和汪博序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拍了板,
“现在整个基地都承受不起那尊杀神的怒火,再等等,”
“没有我们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深夜,会议不欢而散。
高层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室,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
有的失望,有的庆幸,有的面无表情。
在董坤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橘黄色的光在桌面上画出一个圆形的光斑,
照亮了董坤那张阴沉的脸,也照亮了方兴学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方兴学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
“果然不出你所料。”
董坤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头在烟灰缸里碾了几下,最后一丝青烟升起来,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蒋策和汪博序那两个没种的软蛋,”
“被陆离安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同意派人进去!”
方兴学压低声音问道,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我已经绕开防卫部,私下联系好了一批从外面来的亡命徒,个个都是好手。”
董坤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基地里的那些废物,是从荒野里杀出来的真狠人,只要给够报酬,什么都敢干。”
“好。”方兴学点了点头,目光阴狠,
“我会利用职权,每从后勤部调动一批补给时,扣除一些,”
“现在咱们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务必一击成功。”
“记住,老方。”
董坤倾过身子,看着方兴学,语气凝重,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方兴学那张阴沉的脸,里面燃烧着一种疯狂的火焰,
“这个计划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
“尤其是不能让蒋策和汪博序那帮缩头乌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