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城门火起,烈焰冲天。
城外的荀彧、张辽、宁九三人瞬间目眦欲裂!
荀彧是惊怒交加。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张辽、宁九都已安全脱身。
偏偏最关键的主公卫峥却被困在了这座火城之中?
这他妈对吗?你俩二货怯战蜥蜴啊?
张辽和宁九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两人发疯般环顾四周,寻找任何可能用来灭火的工具。
恨不得立刻再杀回城内。
“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
荀彧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气血。
声音嘶哑道:
“现在慌乱毫无意义!
文远,宁九,你二人立刻去附近寻找。
看有无大量沙土,找到后立刻着手准备灭火!”
这无疑是眼下最笨拙但也最直接的办法。
可问题是,此地除了他们三人,竟连一个帮手都找不到!
连敌人都跑到东营那边去了。
人手严重不足,杯水车薪,如何能扑灭那浇了桐油的大火?
想到“帮手”二字,荀彧的眼睛骤然瞪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对!
还有一个天大的麻烦迫在眉睫!
天,已经亮了!
按照原定计划,曹操率领的主力部队随时可能抵达!
可曹操此刻完全不知道马丹准备率数十万黄巾归降的内情!
一旦曹军逼近,看到漫山遍野的黄巾兵,极可能将其判定为敌军而发动攻击!
到那时,勉强稳定下来的局面必然瞬间炸锅。
最关键的功劳分配方面,曹操也可以找借口狡辩。
将卫峥的功劳抹杀。
所以,现在他必须立刻赶回大营,主持大局,与曹操取得联系。
可看向城门处的大火,他犹豫了。
荀彧平生第一次陷入了如此痛苦的两难境地。
————
城中,卫峥的处境愈发艰难。
由于孔融早已将城中守军尽数伪装成百姓送出城。
城墙上的军械库房早已无人看守。
里面的弓弩箭矢,此刻全都落入了这些疯狂的黄巾兵手中。
他们根本不顾忌是否会误伤自己人。
仗着人多,爬上城墙,对着在街道上策马的卫峥就是一波密集的箭雨!
嗖嗖嗖——!
二十余支利箭破空而来!
卫峥为了躲避,只能策动赤兔向后疾退。
结果便是离城门和城墙越来越远。
虽然暂时避开了箭矢的威胁,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卫峥心知肚明,孔融为了集中兵力防守,早已将都昌另外两座城门封死。
换句话说,想要出城,唯一的生路,仍然在那座燃烧的主城门。
对他而言,眼下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等待城门处的火势自行熄灭。
然后顶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
凭借赤兔马的速度,硬闯出去!
但这无疑是对卫峥八字的一次严峻挑战。
如果有的选,他是真不打算走这条路。
但凡赤兔马失前蹄,或者他被流矢射中要害,直接就要重开。
君不见被流弹打死的上将?
还是被射瞎一只眼的夏侯惇?
借着赤兔马的神速,卫峥暂时甩开了追兵。
抱着万一的希望去查看了另外两座城门。
但当看到那被糯米灰浆浇筑得严丝合缝。
堪比铜墙铁壁的城门时,他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这位孔太守,对于自己的身家性命,真是给了最大的尊重。
这他妈别说人,来个冲车也未必能很快冲破吧?
无奈之下,卫峥只得返回主城门附近。
寄希望于城外的荀彧能想出办法。
如若不然,他也只能行险一搏了。
当他再次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城门区域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苦笑:
“好家伙,这是真不打算给他留一点活路啊!”
城头上,弓弩手的数量从之前的二十几人暴涨至上百人!
剩下的黄巾兵则密密麻麻地拥堵在城门洞内侧。
组成厚实的人墙,严防死守。
更让人绝望的是。
一旁还有人正源源不断地从别处搬来新的桐油和木料。
显然是准备进行第二轮纵火!
卫峥看得简直没脾气了。
这是两千普通的黄巾兵?
这他妈两千死士吧?
什么样的军队能在承受如此惨重的伤亡后。
依旧保持着近乎顶点的士气而不溃散?
只能感叹一句:
张角,牛逼!
吐槽归吐槽。
卫峥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城门处的火势上。
桐油的数量毕竟有限,对方也不可能太过浪费。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第一场大火刚灭。
对方还没来得及点燃第二场火的电光石火之间!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那片火光。
火焰,弱了……
更弱了……
不能等彻底熄灭,他必须要打一个心理战!
就是现在!
卫峥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瞬间将速度爆发到极致,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朝着洞开的城门狂飙突进!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距离在飞速拉近!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头上的黄巾弓弩手也发现了他!
“放箭!快放箭!别让他跑了!”
头目的呐喊,声嘶力竭。
霎时间,上百支利箭带着破空声,朝着卫峥笼罩而下!
“哈!”
卫峥暴喝一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动得密不透风。
化作一面银色的盾牌,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响。
大部分箭矢都被磕飞荡开。
但箭矢太过密集,仍有两只漏网之鱼!
噗嗤!噗嗤!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臂。
另一支则深深扎进了他的左肩胛!
钻心的剧痛传来,卫峥闷哼一声。
万幸的是,并非致命伤,也没有严重影响他挥戟的动作。
然而,卫峥的心中却是一沉,暗自叹了口气。
他还是慢了。
是的。
慢了...
在他的视野中,已经有一名黄巾兵抱起一罐新的桐油,冲向城门洞口。
而他自己,却因这短暂的阻滞,已然鞭长莫及!
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一道蕴含着无边怒气与凛然杀气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城外炸响。
“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何人敢伤我家少将军!”
声音未落,只见一骑白马如雪,一道银枪如龙。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城门中悍然杀出,目标直指那名抱着桐油罐的黄巾兵!
银光一闪,血花迸溅!
桐油罐被稳稳挑在枪尖之上。
赵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