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知道自己的力量应该很猛。
但他从来没想过,能猛到这个地步!
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黄许孙太两夏侯!
这首流传后世的民间排名或许不够精确。
但太史慈能跻身其中,位列第十守门员,其勇武绝对是当世顶尖水准!
可刚才自己只是单臂。
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人放翻了?
卫峥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
这一看,心头更是巨震。
只见戟头那锋利的月牙小枝已然崩断,不知飞到了何处,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尖。
就连精铁打造的戟杆,也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弧度。
显然是承受了超越极限的力量,已然废了。
“不对……哪里不对?”
卫峥眉头紧锁。
“我擦!太史慈!”
卫峥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什么胜败荣辱。
猛地将报废的画戟掷于地上,飞身下马。
几个箭步冲到瘫倒在地的太史慈身边。
只见太史慈双目紧闭,面色如金纸。
人已昏死过去。
但他的双臂却仍在无意识地剧烈颤抖。
尤其是右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
嘴角处,殷红的鲜血不断汩汩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甲。
“别光看着!救人啊!”
卫峥扭头朝着仍在震惊中的赵云和宁九吼道。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立刻下马上前。
赵云对此颇为熟悉,迅速检查了一下太史慈的状况。
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少将军,情况不太妙。
这位……太史兄弟,右臂臂骨怕是断了。
内腑也受了剧烈震荡。
若非他本身筋骨强健、功底深厚,卸去了大部分力道。
恐怕……”
赵云没有再说下去。
但他的目光瞥向旁边那匹已经七窍流血、气息全无的坐骑。
意思不言而喻——
人的下场,只会比马更惨。
“先别说了,赶紧抬回大营,想办法救治!”
卫峥摸了摸鼻子,心中一阵无奈。
他还能说什么?
人是他打伤的,现在无论说什么听起来都像是在炫耀和装逼。
一行人匆匆将重伤昏迷的太史慈带回营地。
留守的荀彧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动,迎了出来。
他面色沉凝,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
即便看到卫峥几人带回一个血淋淋的伤号,也只是快速瞥了一眼,并未多问。
而是径直走到卫峥身边,压低声音道:
“主公,曹操来了,正在您的中军大帐等候。”
“哦?他在这儿?”
卫峥微微一惊,旋即恍然。
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文若,你立刻安排可靠之人,快马加鞭去最近的城镇。
不惜重金请最好的医师过来,务必治好刚才抬进去那个人。”
荀彧的眉头依旧紧锁,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那……今夜之事?曹操他会不会借此发难?”
卫峥拍了拍荀彧的肩膀:
“放心吧,他曹孟德是聪明人。
既然敢孤身一人来见我,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态度和诚意。
他不会,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翻脸。”
荀彧若有所思,躬身退下安排医师去了。
经此一事,他对曹操的认知也确实需要重新评估。
谁说曹操的胆子不大?
卫峥整理了一下衣甲,迈步走入自己的中军大帐。
刚一掀开帐帘,便听到里面传来曹操那极具辨识度的爽朗笑声:
“哈哈哈!
公岳果然英武不凡,神勇盖世!
仅凭帐下千骑,便能一举平定青州如此浩大乱局,创此亘古未有之奇功。
操,佩服之至啊!
哈哈哈!”
只见曹操起身,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
竟一把拉住了卫峥的左手,显得极为亲热。
卫峥左肩箭创被他一拉,顿时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
“孟德过誉了。
不过是数十万缺粮少械、形同散沙的流民而已。
乌合之众,不足挂齿。
倒是孟德兄,仅率五万大军便敢率军出征,不也正是看出了此点,胸有成竹么?”
他话锋一转:
“相反,孟德兄今夜之举,倒是让本将军略感诧异。
大营遭逢变故,孟德兄居然还能在我这营中安坐品茶。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养气功夫,实在是令卫某佩服。”
说着,他手腕微一用力,不着痕迹地挣脱了曹操的热情拉扯,径直走回主位坐下。
曹操被卫峥绵里藏针的话刺了一下。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但瞬间又恢复了满脸的笑意,摆手道:
“公岳这就说笑了不是?
你下午不是都派人告知于我,都昌城之乱已定么?
既然如此,又怎会真有什么不长眼的贼寇敢来劫营?
想来,若非是公岳与我说笑,便只是一些溃散的游兵散勇。
想来趁机打打秋风罢了。
此等疥癣之疾,营中自有妙才他们应付,还不至于让操焦急失态。”
“哦?”
卫峥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那如此说来,孟德兄夤夜来访,是有更要紧的事要找卫某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孟德兄就不怕,今夜劫营之事,其实是我派人所为。
意图独吞这平定青州的泼天之功?
顺便再把一个举荐不力的黑锅,甩到何大将军头上?”
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刹。
虽然极快恢复,但那一闪而逝的波动没能逃过卫峥的眼睛。
曹操心中暗凛:
他冒险前来,不就是怕出现这么一档子事儿嘛!
要是卫峥真有此心,那在卫峥回营之前。
他现在所在便是整个青州最安全的地方。
“公岳此言,却是看轻我曹孟德了!”
曹操立刻换上一副坦荡的表情。
“若操真有此等猜忌之心,又怎会不带一兵一卒,孤身一人来见公岳?
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有一桩紧要消息,关乎公岳。
特来相告,以免公岳他日回京,被小人算计,落个措手不及啊!”
“来了!”
卫峥心中一动,知道正戏开场。
他面上适时收起玩笑之色,露出几分重视,催促道:
“孟德兄高义!
真是令卫某感佩!
不知是何等紧要消息?
快快请讲!”
曹操见卫峥神色,心中稍定,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捋须道:
“公岳此次青州之行,可谓战果辉煌,名利双收。
想来,这份泼天功劳,应该足以完成陛下暗中密令的重托了吧?”
卫峥不动声色:“孟德兄有话不妨直说。”
曹操压低声音,做出推心置腹之状:
“据操在京中的眼线密报,那何进何大将军,已在暗中筹划。
待公岳凯旋返回洛阳之后,他便会联合一众党羽,上奏天子。
以“并州久经战乱,民生凋敝,需人口填充以复元气”为由。
建议将这青州城下收降的数十万流民百姓……全部安置于并州!”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卫峥的反应,才继续道:
“曹某今日冒险前来,便是要提醒公岳。
早做谋划,未雨绸缪!
切莫等到圣旨下达,木已成舟之时,再想应对之策,那可就为时晚矣!
届时,公岳家族所在的并州。
根基恐怕便要先被这数十万流民给吃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