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咳咳,别费力气了。”
见弟子受伤,虞红袖也从极度的震惊和感性中强行回过神来,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虽然还有一肚子的话想问眼前的弟子们,比如他们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修为又怎会冲击到如此境界,还能一路杀到了这魔门的大本营。
但即便她平日里再怎么不谙世事,性子感性烂漫,但也明白现在不是解释这些时候。
吸了吸鼻子后,立马解释起血焰门对这道门做出的手脚。
“这上面施加了【困龙禁】,是那血焰门钻研了一辈子阵法的魔头长老亲自布下的。”
“以你们对阵法的涉猎,怕是……难以强行破开。”
虞红袖声音苦涩,带着深深的无力。
“若是我在门外,或许还能凭借阵法造诣找到生门破解。”
“可就像那句‘只缘身在此山中’,这种高深阵法的纹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被束缚在阵眼之中的我,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根本无法遥控指引你们解开。”
“怎么会……”
听了她的解释,姜清影在内的弟子心中一沉,脸色霎时变得极为难看。
但眼见虞红袖在这牢狱之内受辱,大家伙儿又已经冒着如此风险杀到了魔窟深处,又怎甘愿如此轻易的放弃。
“不管了,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试。”
姜清影紧咬银牙,迅速点出在场弟子中平日多少钻研过阵法几位。
凝聚灵力触碰这牢狱前的阵盘,试图碰碰运气。
然而。
就像虞红袖说的那样,这种级别的阵法,变换莫测、纹路诡谲。
落在这群对阵法技艺勉强算是入门的弟子眼中,破解它简直比看天书还要复杂。
“嘶……”
打头阵的小胖子庞圆平日里素来自诩对阵法有研究,但神识刚一接触此阵,便觉脑仁剧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与眼前的阵法比起来,他平日里研究的那些玩意儿,简直像是孩童过家家般基础简陋。
那位虞红袖的亲传弟子明守更是死死咬着牙,心中后悔技到用时方恨少。
平日里虞红袖没少想过指点他阵法,可作为十足的剑痴,明守的心思却一心只扑在磨炼剑招上,对师尊的一番好意总是婉言相拒。
一想到正是因为他的偏科,才导致眼见师尊在牢狱内受辱,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像个废人一样无能为力。
明守不由得攥紧了那只刚刚恢复不久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清影……还有明守……”
见弟子们为了救她,全都面露一副急火攻心的样子,虞红袖心中的愧疚简直要溢出来,声音沙哑而苦涩地开口劝道:
“孩子们,停手吧,没用的……”
“你们愿意为了救我,不顾安危杀到这魔窟的腹地,作为你们的师尊和长辈,我虞红袖,真的很开心……很欣慰。”
她用力抿了抿嘴,强行压下鼻腔中快要翻涌出的酸涩,忍住再次落泪的冲动。
就算平日里再如何被同门、甚至被这群弟子宠着惯着,但作为天剑宗如今仅存的长辈,这时候必须拿出绝对的责任。
“但,你们是天剑宗的希望,亦是宗门最后的火种。”
尽管憋了半天,眼泪仍旧不争气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但虞红袖的眼神已没有多少恐惧,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所以,已经够了。你们能够来到这里,让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天剑宗仍未亡,这就足够了。”
她望向甬道的入口,语气第一次出现宗门长老的强硬,命令道:“姜清影,你身为天剑宗的大师姐,不许意气用事!”
“你们闹了这么大动静,想必那群魔头早已察觉。”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有实力远超我,甚至远超那姬无欢的魔头往这边赶了。”
“身为天剑宗三长老,我虞红袖现在令你即刻带领弟子离开这龙潭虎穴之地!”
说罢,她的眼神又变得极度温柔,像是在做最后的嘱托。
“日后的路……要辛苦你带着他们走了。”
“走吧,我的孩子们,带着天剑宗……最后的希望……”
说罢,她默默闭上了眼睛,哭的深红的眼角滑落一滴绝望而感动的泪水。
她已经做好了让弟子们放弃她,牺牲自己换取宗门最后希望的准备。
然而。
面对她口苦婆心,感人肺腑的劝慰,弟子们却是动都没动。
一个个置若罔闻般,依旧埋头研究着面前的阵法,时不时甚至还窃窃私语交流两句。
表情虽带着略微的紧张,却没有身处绝境应有的绝望或是悲壮。
宛若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能为他们兜底。
“你们在干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们走吗?!”
尽管内心感动这群弟子对她的不抛弃不放弃,也明白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剑修,有着自己的倔脾气和风骨。
但她是发自真心的想要让他们放弃营救她的想法,优先保全大局。
故而。
见到弟子们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轻飘飘样子,她不由得怒从中来,带着哭腔训斥道:“就算平日里再怎么和你们嘻嘻哈哈,我虞红袖也是天剑宗的长老,难道说话不好使了吗?!”
“姜清影,就算你是宗门圣女,也莫要恃宠而骄。要是仙陨的宗主知道你这般不顾大局,该有多……”
她知道姜清影的脸皮一向薄,便准备换个角度激她带着弟子们走。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清影上前一步打断。
“虞师叔。”
看着姜清影脸上的表情,虞红袖愣住了。
即便是这种危急的时刻,她依旧保持着超常的镇定,甚至嘴角还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彷佛置身事外。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为什么?
她和姜清影只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相见,眼前的她,为何像是完全换了个人般。
同时。
因为姜清影的靠近,她才借着地牢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她现在的衣着。
灿金色的流云纹路,袖口古朴的剑纹……
并非平日里那身清冷的素白长裙,而是一身威严庄重的黑金长袍。
虞红袖训斥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中,心中的不解压过了慌乱。
“清……清影。你、你怎么穿着宗主的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