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李四驾起驴车,调转方向,朝着村子缓缓驶去。
回村的路上,侯三忍不住问道:“四哥,你真要收他们?还要他们自己花钱买枪?”
狗四也嘟囔道:“一百文啊,他们能舍得吗?”
李四目视前方,淡淡道:“舍不得,说明决心不够,或者家里牵绊太多。”
“乱世将临,我需要的是敢下注、能豁得出去的人。”
“一百文,既是门槛,也是试金石。”
“连这点决心和代价都不愿付出,凭什么指望他们日后能跟着我搏命?”
侯三狗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觉得四哥想得深远。
在去县城的路上,李四开始清点麻袋里装着的铜钱。
昨天靠指鱼收获了四千多文,而今天生意更加火爆,李四足足收获了六千多文。
也就是六两银子。
加上李四本来就有的十三两多银子,此时李四已经拥有了恐怖的二十两!
再攒十两银子,就可以把家里的房子翻盖一下了。
而这十两银子,也容易赚,背篓里还有五条鲥鱼,把鲥鱼一卖,十两银子瞬间就可以凑齐。
不久后,驴车熟门熟路地拐进富贵巷,停在王家角门外。
叩响门环,这次开门的是另一个小厮。
但很快,得到消息的王管家便亲自迎了出来。
还是那个僻静角落。
李四掀开背篓,五条品相极佳的鲥鱼露了出来,在院墙阴影下,银光愈发显得冷冽诱人。
王管家眼睛一亮,啧啧称奇:“好!好好好!这品相,绝了!”
他熟练地过秤。
“这条三斤二两,这条两斤八两,这条四斤!嚯!这条最大!五条加起来,共是十五斤!”
十五两!
比预计的还要多!
很快,王管家便给了李四十五两银子。
李四没有推辞,接过沉甸甸的银两,拱手道:“王管家爽快,谢了。”
十五两到手,此时李四已经拥有三十五两银子。
这笔钱,足够翻盖老家了。
正当李四打算带着侯三狗四离开,只见王管家却上下打量三人,突然出声:“等一下!”
李四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王管家:“王管家,还有事儿吗?”
“还真的有件小事儿,我看你们三人,长得倒也是人高马大的,我想要占用你们三个一些时间,不知道可不可以?”
想要让自己帮忙?
李四略微想了想,王管家虽然只是一个管家,但接触的都是边定县的上流圈层。
从上一次他随手写出一封介绍信就免掉自己兵役的事上就可以看出来,这王管家还是有些能耐的。
他的忙,自己可以帮。
“王管家你请说。”
王管家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家老爷在下午要宴请宾客,家里的护院不够,需要人来撑场面。”
“你们三个外形条件不错,若是肯留下来两个时辰,我可以一人给你们发一两银子,如何?”
一人发一两银子?只需要帮忙当两个时辰的护院?
送上门的好处,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李四当场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王管家开口了,哪怕不给钱,这忙我们三个也是要帮的。”
李四的这句话让王管家很是受用,他顿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哪儿能不给钱啊?我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正好现在到饭点了,你们三个跟我来饭堂吃饭,吃完饭我给你们三个发衣裳,等着来客就行了!”
接着,李四三人便跟着王管家来到了王家饭堂。
饭堂并不是王家老爷吃饭的地方,而是王家下人和护院吃饭的地方。
李四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七八个丫鬟和十几个护院在吃饭了。
王家不愧是边定县的大户,只是下人和护院,便养了有二十几个。
而下人吃的饭也比普通百姓好很多,吃的竟然是细粮,白面条。
实际上,想当王家的护院和下人那也是很不容易的,想当下人你首先得长得好看,至少让王家老爷看了不倒胃口。
想当护院起码要人高马大,会些功夫最好。
进了王家,一个月轻松三五百文的工钱,还管吃管住,所以王家是不少人做梦都想来的地方。
吃完饭之后,两人便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等着。
不久后,王管家又领进来了十几个人,都是人高马大的青壮年。
他们和李四一样,都是来扮演护院给王家撑场面的。
在边定县,这些老爷最在意的就是面子,而想要看出这个人混得好不好,就看他家护院够不够多。
王家本来有十几个护院,王管家又找来了十几个,护院一下子变成了三十多个。
王管家办事雷厉风行,不一会儿,便有下人抱来一摞簇新的靛蓝色粗布衣,还有十几把制式统一、刀鞘朴素的腰刀。
“都换上!衣服算是送给你们了,刀是借你们的,用完了得还!”
王管家大声吩咐:“记住了,换上这身衣服,拿上这把刀,你们就是王家今天的护院!”
“待会儿宾客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站直溜了,谁要是畏畏缩缩给我王家丢了脸,别说银子,晚饭都别想吃!”
众人闻言,纷纷上前领了衣服和刀,就在院子里找地方换上。
李四、侯三狗四也各自领了一套。
衣服是常见的护院样式,窄袖束腰,便于活动,料子比他们身上穿的破棉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腰刀入手沉甸甸的,虽然比不上李四那把十两银子的窄刀,但也是精铁打造的好刀。
换上统一的靛蓝短打,挎上腰刀,再配上李四三人本就挺拔的身形,往那一站,顿时显得格外精神醒目,甚至隐隐压过了旁边那些临时找来的青壮和王家原有的护院。
王管家扫视一圈,目光在李四三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李四兄弟,你们三个站到大门右侧最显眼的位置去!”
“是。”
李四应了一声,带着侯三狗四走到指定位置,如同标枪般站定,目不斜视。
其他护院见状,也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三十多号人分列大门两侧,刀鞘擦得锃亮,衣装统一,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由于要来的宾客太多,所以王家并不打算在屋里迎客,而是在院里摆满了蒲团和矮桌。
矮桌上放着精致的水果和茶水。
没过多久,便有宾客陆续到来。
大多是乘着马车或轿子来的,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身边跟着小厮丫鬟。
看到王家门前这阵仗,不少宾客都微微颔首,低声交谈,显然对王家的实力颇为认可。
王管家站在门口迎客,笑容满面,八面玲珑。
每次有重要客人到来,他便会高声唱喏,同时目光示意门前的护院们挺胸抬头,展示威风。
李四对这种场合没什么兴趣,只是机械地站着,目光偶尔扫过那些进出的宾客和他们的随从,默默观察。
“四哥,这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王家这是要搞什么活动啊?”
一旁,侯三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
李四此时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王家宴请的都是些什么宾客。
而此时,站在李四身旁的一名护院得意一笑,道:“你们连王家今天搞什么活动都不知道,就来王家当护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