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赵若楠还站在亭子边上,看着那个方向,嘴角翘着。
“看够了没有?”
赵瑞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若楠回过神,脸微微红了一下,走回亭子坐下。
“爹,我说了他不是那种人吧?”
赵瑞龙端着茶杯,没说话。
“他做的盐你也尝了,比官盐好十倍不止。”
赵若楠越说越来劲:“而且他身手那么好,虎子都不是对手,还是自己练出来的,这样的人,边定县那种小地方能出几个?”
赵瑞龙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是不是喜欢他?”
赵若楠的脸一下子红了。
“爹,你说什么呢!”
“那就是不喜欢。”
赵若楠张了张嘴,又闭上。
赵瑞龙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若楠,我跟你说清楚。”
赵若楠看着他。
“就算你喜欢他,也不能跟他在一起。”
赵若楠的脸从红变白。
“为什么?”
“你是赵家的小姐,他只是边定县一个种地的。”
“那又怎样?”
赵瑞龙的声音沉下来。
“怎样?你嫁给他,是下嫁!门不当户不对!”
“我不在乎。”
“我在乎。”
赵瑞龙打断她。
“你是赵家的女儿,要嫁的是门当户对的人家,他没有背景没有势力,哪怕靠着咱们赵家能发些小财,终究难登大雅之堂,能给得了你什么?”
赵若楠站起来。
“他做的盐你也看到了,比官盐好十倍,他说要多少有多少,这生意做起来,他能穷?”
赵瑞龙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生意是生意,他再有钱,也是商籍,你是赵家的小姐,嫁过去就是下嫁。”
“下嫁怎么了?我乐意!”
赵若楠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赵瑞龙的脸色沉下来。
“你!”
“嫁给李四还不如嫁给郡守之子王守义!”
“他就是个躲在女人身后的软蛋,你让我嫁给他?”
赵若楠盯着她父亲。
“李四不一样,那匹马冲过来的时候,他挡在我前面,王守义呢?他躲在我后面。”
“那又怎样?”
赵瑞龙一拍桌子。
“能打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官吗?能让你过好日子?”
赵若楠的眼圈红了。
“爹,你当年娶娘的时候,不也是个穷小子?”
赵瑞龙的脸僵住了。
“我……”
“外祖父也说门当户对,你跪在门口三天三夜,外祖父才松口。”
赵若楠的声音有些抖。
“现在你倒说起门当户对了?”
赵瑞龙坐在那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若楠转过身,大步走出亭子。
赵瑞龙坐在石椅上,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虎子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之后,赵瑞龙才苦笑一声:“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
月驹刚走出赵府门前的长街,前面就冒出一群人。
十几个衙役,腰里挎着刀,一字排开,把路堵得死死的。
李四勒住马。
街边停着一辆马车,车身锃亮,拉车的两匹黑马喷着白气。
车帘掀着,王守义坐在里面,手里捧着个手炉,脸上抹着粉,嘴唇红得发亮。
“李四。”
声音又尖又细,拖着长腔。
李四没下马,骑在马上看着他。
王守义坐在马车里,翘着腿,手里转着一串玉珠子。
“李四,本少爷给你个机会。”
“离若楠远点,开个数吧。”
李四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十万两。”
王守义的珠子停了。
“你说什么?”
“十万两。”
李四的声音很平静:“拿得出来,我立马走人,这辈子不来郡城。”
王守义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整个人勃然大怒。
“十万两?你他妈穷疯了?”
他一把摔了珠子,从车上跳下来,仰着头看李四。
“你一个种地的,也配跟本少爷开口十万两?”
王守义本来打算花个几百两银子解决掉李四,可他没想到,李四狮子大开口,直接要十万两。
别说他王守义了,哪怕是赵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一下子也拿不出来十万两啊!
“你不是说让我开个数吗?我开数了,你又不乐意了,啧啧啧!”
李四似笑非笑地说道。
看着李四那一脸戏谑的表情,王守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李四耍了。
他的表情瞬间阴狠起来,威胁道:“李四,你的背景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不就是边定县李家村的一个小小民兵队长吗?”
“我的身份,想必你也清楚,我爹是郡守,我想要捏死你,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听我的话,你还能得到一笔银子,不听我的话,呵呵,我现在就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身为郡守之子,王守义向来嚣张跋扈惯了。
他已经让不下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也不差李四这一个。
而李四瞥了一眼这十几个衙役,摇了摇头。
这些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有月驹在胯下,他想要走,谁也留不住。
“王守义是吧?不是我说你,你娘们唧唧的,不找爷们儿找什么娘们儿啊!就算我把赵若楠让给你,你觉得她会喜欢你这个娘炮吗?”
李四的话,彻底激怒了王守义。
他虽然精致了一些,但是他最恨别人管他叫娘炮!
“你找死!给我杀了他!”
王守义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十分尖厉。
话音落下,十几个衙役瞬间拔刀!有郡守之子当靠山,当街砍人他们也不怕!
而李四此时紧握身后的刀柄,准备随时出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吼。
“住手!”
十几个衙役闻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从赵家走出来一位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是赵家的管家,赵管家。
别看他只是一个管家,但就相当于现代领导身边的秘书,不看僧面看佛面,王守义在看到赵管家之后,立刻露出了客气的笑容。
“赵管家,您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赵管家瞥了一眼王守义,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显然他也不喜欢王守义这个娘炮。
他若不是郡守之子,赵管家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赵管家淡淡说道:“我们家老爷说了,这位李四先生,是我赵家的贵客,李四有事,便是赵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