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面无表情地看着，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刘副主任见没人搭理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是这样，现在情况特殊，学校正在组织留校教师保护大家。”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几个同样狼狈的男老师。
“我们毕竟是成年人，力量大，经验足，冲在最前面是应该的。”
“但是呢，我们手里的武器太差了，很难发挥出战斗力。”
刘副主任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在王阳手中的斧头上。
“这位同学，把你手里的斧头交给老师吧。在老师手里，它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保护更多的同学。”
说完，他又看向江明。
“还有这位同学，你的盾牌和长剑也暂时由学校征用，等这次危机过去了，学校会给你们记大功，评优评先都会优先考虑。”
这番话这一套连招，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大义凛然。
道德绑架。
再加上那副不容置疑的领导口吻。
要是换做昨天，一般的学生早就乖乖交出去了。
王阳被刘副主任盯着，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那是刻在骨子里对老师、对权威的畏惧。
“刘……刘副主任……”
王阳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就要把手里的斧头递过去。
“这就对了，老师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刘副主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接。
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按住了王阳的手腕。
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江……江明？”
王阳愣住了，看着按住自己的江明。
江明没有看王阳，而是平静地看着刘副主任伸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老王，你脑子进水了？”
江明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王阳的头顶。
“他要你就给？”
王阳浑身一震。
是啊。
凭什么？
这斧头是江明杀怪爆出来后给他的，凭什么这个啥捞子副主任动动嘴皮子就要拿走？
王阳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他把斧头紧紧抓在手里，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刘副主任。
刘副主任的手僵在半空中。
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变得阴沉。
“这位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副主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严厉起来。
“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切物资都要服从统一调配！你这种个人英雄主义、自私自利的行为，是在害大家！”
他身后的几个中年老师也纷纷附和。
“就是，学生就该听老师的。”
“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那是凶器，放在学生手里太危险了，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明笑了。
是被气笑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摆这套官僚主义的臭架子？
“统一调配？”
江明上前一步，黑铁长剑的剑尖垂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刚才怪物杀进宿舍的时候，你们在哪？”
“学生被袭击的时候，你们在哪？”
“现在怪物死光了，装备爆出来了，你们跑出来要统一调配了？”
江明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那股刚刚杀完怪、还没散去的血煞之气，逼得刘副主任连连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打老师不成？！”
刘副主任色厉内荏地吼道，手里的拖把棍都有些拿不稳。
“打你？”
江明停下脚步，嗤笑一声。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现在的世界，只有活人和死人，没有老师和学生。”
“想要装备？可以。”
江明指了指学校大门外的那片漆黑的树林。
“外面多的是怪物和野兽，自己去杀，自己去爆。”
“想从我手里抢？”
江明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在手机手电筒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森冷的光。
“你可以试试。”
全场死寂。
刘副主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明半天说不出话来。
反了！
彻底反了！
以前哪个学生敢这么跟他说话？
直接记过处分！
“你……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我要通报批评！我要……”
“省省吧。”
李斌推了推眼镜，站在了江明身边。
“整个学校都穿越到这个鬼地方了，你通报有啥用？影响我们找不到工作，只能去校外狩猎野兽和杀怪吗？”
“就是！”
钟承宇也带着两个舍友围了上来，手里的棒球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老子刚才挨了那怪物一棍子才混到这点经验，你们一张嘴就想白嫖我江哥爆的武器？想得美！”
就连刚才还有些怂的王阳，此刻也受到了鼓舞。
他想起了刚才江明说的话。
这斧头现在是他的。
谁也别想拿走！
王阳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头，瞪着那几个老师：“滚！再敢啰嗦老子劈了你们！”
这一声吼，彻底撕碎了刘副主任最后的体面。
他看着面前这几个杀气腾腾的学生，终于意识到，世道变了。
他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了。
“好……好……你们等着！”
刘副主任咬着牙，撂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转身就要走。
“慢着。”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许诗诗捂着刚包扎好的手臂，带着苏小小和几个女生走了过来。
她看着刘副主任，脸上满是鄙夷。
“刘副主任，刚才出来的时候，我可亲眼看见你在教职工宿舍那边把林老师推出去吸引怪物的注意，自己和一群大老爷们往后跑呢。”
“林老师现在还在那边躺着，生死不知。”
“你这种人，也配拿武器保护学生？”
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还在二楼以及周围赶过来围观的女生，看向刘副主任的目光瞬间变了。
从敬畏，变成了愤怒和厌恶。
“人渣！”
“垃圾！”
“什么货色啊！”
“太不要脸了！”
“就这还能当上副主任呢？”
“让他赶紧滚！”
群情激奋。
刘副主任的脸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刚才那一幕竟然被人看见了。
“你……你血口喷人！那是意外！是意外！”
他慌乱地辩解着，但在场的人压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