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鸡，确实能取出蛋。”
江明从腰间的储物卡里，又摸出一个东西。
“啪。”
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只有巴掌大小，但这异界土著从未见过的、清晰度高达100%的现代玻璃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加雷斯那张阴鸷的脸，连眼角的皱纹和胡茬都纤毫毕现。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在这个还在使用模糊铜镜的时代，这种好似能摄人魂魄般清晰的镜子，简直就是神迹。
“杀了鸡，蛋就没了。”
江明随手将镜子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如果养着鸡。”
“这种蛋，源源不断。”
加雷斯死死盯着那面镜子。
贪婪在他眼中燃烧，但理智正在迅速占据上风。
他是个军阀。
更是个商人。
杀人是为了立威，也是为了抢劫。
但如果抢劫的收益远小于合作，那杀人就是亏本买卖。
“源源不断？”
加雷斯终于开口，声音里的杀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
“这种级别的宝物，你有多少？”
“那取决于你能吃下多少。”
江明向后一靠，语气淡然。
“我身后的工坊，产量很稳定。”
“但我需要一个在边境的代理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不让那些苍蝇来烦我的合作伙伴。”
“罗格那种垃圾不行。”
“但你，看起来还凑合。”
加雷斯沉默了三秒。
突然。
他仰天大笑。
笑声沙哑难听，像夜枭在啼叫。
“好！好一个还凑合！”
加雷斯猛地一挥手。
“都退下！”
哗啦一声。
数百名卫兵整齐划一地收起重弩，如潮水般退出了大厅，只留下几个心腹守在门口。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胖子管事从柜台底下爬出来，擦着冷汗，很有眼力见地送上了最好的葡萄酒。
加雷斯大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在江明对面。
他将五色圣杯和那面镜子小心翼翼地摆在一起。
“这杯子，抵罗格的命，我还要再付你两千金币。”
加雷斯开出了价码。
“这面镜子，一千金币。”
“那个透明的水晶杯，五百金币。”
“另外，你带来的那些兽皮和破烂武器，我全收了，算你五百金币。”
一共四千金币。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黑光前哨，一个强壮的兽人奴隶只需要10枚金币，一把来自王都的精良武器不过30枚金币。
四千金币，足够装备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军队。
王阳和李斌听得目瞪口呆。
几个玻璃瓶子，一面两元店的镜子，再加上那个用强力胶粘起来的“圣杯”。
竟然换来了一座金山？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
“成交。”
江明没有任何废话。
他知道这个价格还有溢价空间，但他没时间在这里讨价还价。
时间就是生命。
学校基地那边随时可能有变故。
加雷斯显然也很满意江明的爽快。
他拍了拍手。
胖子管事立刻带着几个仆人，搬来了四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
箱子打开。
金灿灿的光芒几乎晃瞎了众人的眼。
那是整整齐齐的金币，每一枚上都印着格林王国的狮鹫徽章。
江明没有去数。
他大手一挥，当着加雷斯的面，将四个大箱子直接收入了【便携式储物卡】中。
这一手“空间魔法”，再次让加雷斯的瞳孔微微一缩。
空间装备。
这可是连大贵族都未必拥有的稀罕物。
这也坐实了江明背后势力庞大的猜想。
“合作愉快。”
江明站起身，那身染血的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下次，我会带来更好的东西。”
“希望到时候，你的金币还够用。”
加雷斯站起身，第一次对着江明做了一个平等的骑士礼。
“黑光前哨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另外。”
加雷斯指了指地上的罗格尸体。
“既然我们要合作，我也送您一份见面礼。”
“血手帮在城西有个奴隶营地，那是罗格的私产。现在他死了，那个营地归您了。”
“里面有些不错的货色，也许您用得上。”
江明面甲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需要的。
“多谢。”
江明转身，带着还在发愣的王阳等人，大步走出了金羊毛商行。
身后。
加雷斯看着江明的背影，独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大人，要不要派人跟着……”
心腹侍卫低声问道。
“跟个屁！”
加雷斯一巴掌扇在侍卫的头盔上。
“这种人，要么做朋友，要么就一次性杀绝。”
“既然没把握杀绝，那就别做多余的小动作。”
他拿起那个五色圣杯，眼神迷醉。
“有了这东西……我也许能跟王都的那位搭上线了……”
……
走出了压抑的金羊毛商行。
外面的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王阳和李斌却觉得无比清新。
“明……明哥，咱们发财了？”
王阳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飘。
刚才那四箱金币的视觉冲击力太大了。
“这只是开始。”
江明的声音很冷静。
金币如果不花出去，就只是一堆沉重的金属。
只有换成资源，才是力量。
“去血手帮的奴隶营地。”
江明没有选择立刻出城，而是直奔城西。
加雷斯送的这份礼，不拿白不拿。
而且，学校基地现在的防御工事急需人手。
光靠那几十个学生，效率太低，而且体力太差。
在这个世界，奴隶才是最好的劳动力。
血手帮的营地位于城西的贫民窟深处。
因为老大罗格被杀的消息还没传开，这里的守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一身银甲、杀气腾腾的江明出现在营地门口时。
那几个留守的混混还没来得及叫嚣，就被江明一剑一个，直接砍翻在地。
“罗格已死。”
江明踩着守卫的尸体，对着营地内剩下的十几个混混冷冷宣告。
“这里，现在归我。”
绝对的武力，加上罗格已死的消息，让这些欺软怕硬的混混瞬间作鸟兽散。
江明走进了营地。
这里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个牲口棚。
几十个衣不蔽体的奴隶被关在露天的木栅栏里，空气中弥漫着屎尿和腐烂的臭味。
大部分奴隶眼神麻木，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江明开启了【数据面板】，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瘦弱的人类苦工（Lv.1）】、【半兽人苦工（Lv.2）】……
大多是垃圾。
但江明没有嫌弃。
只要能搬砖，能挖土，就是好耗材。
突然。
江明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铁笼子上。
那里关着一个大家伙。
【黑岩食人魔（Lv.12-精英）】
【状态：重伤、饥饿、虚弱】
【特性：巨力、再生、暴食】
这是一头身高接近三米的食人魔，浑身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黑色。
它身上缠满了粗大的铁链，琵琶骨被铁钩穿透，身上到处是鞭痕和烫伤。
即便是在虚弱状态，它散发出的凶悍气息也让周围的奴隶不敢靠近。
“好东西。”
江明眼睛一亮。
这种肉盾型生物，只要喂饱了，就是最好的攻城锤和守门犬。
除了这头食人魔，江明还在奴隶群里发现了几个“特殊人才”。
【人类铁匠·铜须（Lv.5）：掌握初级锻造技巧。】
【人类草药师·艾拉（Lv.3）：懂得辨识草药和简单治疗。】
【矮人矿工（Lv.6）：擅长寻找矿脉和挖掘。】
“全部带走。”
江明大手一挥。
他没有时间一个个甄别，直接用刚才赚来的零头，在附近的杂货铺买了一大堆黑面包和劣质肉干。
“想活命的，吃了东西跟我走。”
“不想走的，留在这里等死。”
食物的香气瞬间让这些麻木的奴隶疯狂了。
在生存的本能驱使下，几十名奴隶狼吞虎咽地吃完东西，乖乖地排成了长队。
江明走到那个食人魔笼子前。
他拔出斩马剑，一剑劈开了锁链。
食人魔猛地睁开眼，浑浊的黄褐色眼珠里充满了暴虐。
它咆哮一声，试图攻击江明。
“砰！”
江明丢下剑，直接一记重拳轰在食人魔的肚子上。
高达20点的力量，加上金属手套的硬度。
这一拳直接把食人魔打得弓成了虾米，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臣服，或者死。”
江明踩着食人魔的脑袋，将一块巨大的风干腿肉扔在它面前。
大棒加胡萝卜。
简单，粗暴，但对食人魔这种单细胞生物最有效。
食人魔看着地上的肉，又看了看那个能一拳打痛它的“小个子”。
它的本能告诉它，跟着这个“强者”，有肉吃。
它抓起肉，几口吞下，然后趴在地上，对着江明低下了头颅。
暂时算是收服了。
处理完这些奴隶，江明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带着队伍来到了黑光前哨最大的“魔法材料店”。
手里握着四千金币的巨款，江明开启了疯狂的扫货模式。
“这种蓝色的粉末，有多少要多少。”（秘银粉末）
“那块黑色的石头，包起来。”（黑曜石）
“这是什么？二阶魔兽火蜥蜴的血？我全都要了。”
江明对照着【万物合成】系统里那些亮起的图标，疯狂采购原材料。
【强效酸毒雷】的材料、【铝热燃烧弹】的材料……
甚至还有一些他暂时用不上，但系统提示是“稀有素材”的东西。
仅仅半个小时。
两千金币就花出去了。
换来的是整整三大包珍贵的魔法材料，以及十几张初级技能卷轴。
其中最让江明满意的，是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合成公式【初级构装体：自爆蜘蛛】。
只要有足够的铁和火药，就能批量合成这种不知疲倦的自杀式袭击兵器。
“差不多了。”
看着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卡，以及身后浩浩荡荡的奴隶队伍。
江明看了一眼天色。
两轮红月已经升到了半空。
“回程。”
江明翻身上马，那头被喂饱后又被锤一顿的食人魔扛着巨大的包裹跟在他身后，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王阳和李斌等人骑着从哥布林那里缴获的战马，驱赶着奴隶队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黑光前哨。
城墙上。
加雷斯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远去，目光在那头食人魔身上停留了片刻。
“连那种疯狗都能驯服……”
“这个外乡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副官下令。
“传令下去，以后见到这支队伍，给予最高规格的通行权。”
“另外，派人去查查，最近有没有哪个大型组织在附近活动。”
……
荒野之上。
江明骑在马上，感受着夜风的凉意。
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暴富而放松。
相反。
他的【感知】正在疯狂预警。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离开黑光前哨开始，就一直若隐若现。
不是加雷斯的人。
那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贪婪的目光。
像是某种潜伏在暗处的掠食者。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带着钱回去啊。”
江明摸了摸挂在马鞍旁的【强效酸毒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正好。
新买的材料合成出来了一些新的消耗品，就需要一些实验品。
……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两轮猩红的月亮悬在树梢，将微光林地染成一片暗沉的血色。
队伍行进在蜿蜒的林间小道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死寂，连平日里聒噪的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腐叶的闷响。
江明骑在战马上，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
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紧绷的待发状态。
【感知】属性传来的警报声越来越尖锐，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着他的后脑勺。
“停，附近有情况！”
江明勒住缰绳，竖起右拳。
身后的队伍瞬间停滞。
王阳和李斌立刻拔出武器，背靠背警惕地盯着四周漆黑的灌木丛。
那些新买来的奴隶和巴隆商队的人则吓得瑟瑟发抖，本能地往队伍中间挤。
“大……大人？”
巴隆颤抖着声音刚想询问。
“崩——！”
一声极其沉闷的弓弦震动声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是数十声密集的破空尖啸。
“敌袭！”
江明厉喝一声。
但他没有动。
因为第一波箭雨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队伍中最显眼的那个庞然大物——黑岩食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