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天空还是一片深邃的群青色,只有几颗残星掛在天边。
“——痛。”
一声轻微的呻吟打破了玉屋臥室的寧静。
紧接著,是北白川豆大那足以震碎全日本玻璃的惊恐吼叫。
“啊啊啊啊——!!雏子!!怎么了!是肚子痛吗!是要生了吗!救护车!不对,车钥匙在哪里!”
大路屋二楼。
饼藏被这声吼叫直接从梦中嚇醒,心臟狂跳。他看了一眼闹钟,迅速穿上衣服。
(……这一天终於来了。)
……
玉屋乱成了一锅粥。
豆大手里拿著一个用来装年糕的木盆,里面塞满了毛巾、热水壶、甚至还有一袋糯米。
“亲爱的,那个糯米不需要带去医院……”雏子坐在椅子上,无奈地提醒道。
“这是护身符!”豆大满头大汗,手都在抖,“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没带!”
纱代和玉子穿著睡衣站在一旁。玉子紧紧抓著纱代的手,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兴奋。
“爸爸!冷静一点!”玉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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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我怎么冷静!那可是你的妹妹!”
豆大此时的智商已经降到了负数。
“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救护车马上就到。”
“不,叫计程车比较快,这时候救护车资源紧张。”
饼藏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冷静熟练地接过指挥权。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之前预定好的“阵痛计程车”专线。
“摩西摩西,这里是兔山商店街玉屋。產妇阵痛开始,间隔十分钟,请派车过来。是的,这就是那个预约过的號码。”
掛断电话,饼藏看向豆大。
“豆大叔叔,把糯米放下。带上母子手册、入院证件、还有雏子阿姨的换洗衣物包。那个包昨天妈妈已经帮你整理好放在玄关了。”
“哦!哦!那个黄色的包是吧!我知道了!”
豆大扔下木盆,冲向玄关。
“饼藏君……谢谢。”雏子虚弱地笑了笑。
“雏子阿姨,深呼吸。车子很快就到。”
……
京都市立医院,妇產科。
走廊里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五点半。
手术室的灯亮著。
走廊的长椅上,坐满了兔山商店街的“亲友团”。
“南无阿弥陀佛……年糕之神保佑……饼藏哆啦保佑……一定要母女平安……”
(为什么我也在里面……)
吾平在旁边举著摄像机,试图记录下这焦灼的一刻,但手抖得厉害,“冷静点豆大,想当年道子生饼藏的时候,我也……”
“你也晕倒了。”道子无情地拆台,“医生还得先抢救你。”
纱代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默默祈祷。
“没事的。”
饼藏递给纱代一瓶水,“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而且雏子阿姨身体被调理得很好。”
(……毕竟让雏子阿姨喝了不少活力药剂。)
“那个……”纱代小声问旁边的饼藏,“生孩子……会很痛吗”
“从医学统计上来看,分娩疼痛是人类能承受的最高级別疼痛之一,相当於同时断裂十根肋骨。”
饼藏刚说完,就感觉到几道目光射了过来。
“……当然,现代医学有无痛分娩技术,而且母性的內啡肽分泌会缓解痛感。”饼藏立刻找补。
玉子一直盯著手术室的门,小脸紧绷。
“饼藏。”
“嗯”
“我有好好练习过哦。”玉子伸出双手,做出一个抱孩子的姿势,“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进了医院的走廊。
就在这时。
“哇——!!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穿透了厚重的手术门,响彻在清晨的医院里。
那一刻,豆大像是个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瘫软在椅子上,然后猛地跳了起来。
“生了!!生了!!”
护士推开门,满脸笑容。
“恭喜!是个非常健康的女孩!母女平安!”
“噢噢噢噢——!!!”
两个大叔抱在一起,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声音大得差点被护士赶出去。
……
病房里。
阳光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在母亲的臂弯里,躺著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快来看看。”雏子招呼著孩子们。
玉子趴在床边,大气都不敢出,“好小哦……而且红红的。”
“刚出生的宝宝都是这样的。”道子在一旁笑著说,“过几天就会变得白白胖胖了。”
“辛苦了,雏子。”
豆大握著妻子的手,声音哽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你也辛苦了,一直陪著我。”雏子笑著说。
这时,护士拿著出生登记表走了进来。
“爸爸,想好名字了吗”
吾平举著摄像机,“想好名字了吗”
全场的目光集中在了豆大身上。
之前那个要把孩子叫“红豆”的男人,此刻正傻乎乎地看著女儿。
“那个……”
豆大吸了吸鼻子,看向纱代。
“本来想叫『馅子』的……但是这个名字已经给纱代了。”
纱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所以……”豆大看著女儿,又想到了年糕的另一种绝配。
“决定了!”
豆大一脸严肃地宣布。
“就叫——希奈子!”
“哈”吾平愣了一下。
(註:日语中“希奈子”的发音kako与“黄豆粉”完全相同。)
“有什么不好!”豆大理直气壮,“年糕(玉子)、红豆馅(纱代)、黄豆粉(希奈子)!这就是最完美的年糕三姐妹!这就是北白川家的究极组合!”
“……虽然寓意是好的,但是女孩子叫黄豆粉……”道子有些担忧。
“我觉得很好听哦。”
雏子温柔地看著怀里的婴儿,“是充满希望和美好的名字。”
既然妈妈都同意了,那就没人有意见了。
“嘿嘿,黄豆粉妹妹!”玉子戳了戳妹妹的脸颊,“我是年糕姐姐哦!”
饼藏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家子。
年糕、红豆、黄豆粉。
(……还真是个好懂的家族啊。)
豆大拿过笔,在出生届上郑重地写下了这个名字。
2003年7月4日。
北白川希奈子,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