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房门被推开了。
格鲁贝鲁克普勒,这位魔法学院最资深也最古怪的研究员,手里提著一盏魔法灯走了进来。
“深夜打扰了,露易丝小姐。”
格鲁贝鲁老师欠身行礼,隨后目光越过露易丝,直直地落在了坐在桌子旁的饼藏身上。
“关於你的使魔,我想进行一些常规的检查。”
“……检查”露易丝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他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还不知道。所以,我想请他去我的研究室一趟。”
露易丝看向饼藏。
饼藏点了点头。
……
十分钟后,格鲁贝鲁的研究室。
三人来到研究室。
墙上掛著未知的兽骨,桌上堆满了羊皮纸和炼金药剂。
“来来,坐这里!”
格鲁贝鲁搬来一张高脚凳,示意饼藏坐上去。
饼藏坐上凳子,將左手平放在桌面上。
格鲁贝鲁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放大镜。
“……真是不可思议。”
他屏住呼吸,凑了过去,几乎把脸贴到了饼藏的左手背上。
“……完全没见过的排列,是你重构的吗”
“是我。”
饼藏收回手。
“……格鲁贝鲁老师,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交易”
“我向您解释这个新法阵的原理,甚至可以教您一些关於另一个世界的炼金知识。”
“作为交换,我需要学院图书馆的阅览权限,以及使用这个实验室的权利。我需要製作一些东西来修好我的怀表。”
格鲁贝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成交。”格鲁贝鲁咽了口口水,“图书馆的权限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实验室的材料……”
他面露难色,“学院的物资审批很严格。如果你需要大量的特殊矿石和素材,只能去托里斯汀的城下町(首都商业街)购买。”
饼藏点了点头,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请问,这里的货幣匯率和物价是多少”
格鲁贝鲁恢復了教师的严谨。
“哈尔凯尼亚的通用货幣分为三种。新艾库铜幣、加利昂银幣和阿尔贝特金幣。”
“一枚加利昂银幣等於一百枚新艾库铜幣。而一枚阿尔贝特金幣可以兑换一百枚加利昂银幣。普通平民家庭一个月的伙食费,大约是五十枚加利昂银幣。”
饼藏在脑海中迅速建立了一个数学模型。
(如果以购买力平价计算,一枚新艾库铜幣大约等於100日元。也就是说,我要买那些珍贵的炼金素材,可能需要几百枚甚至上千枚金幣……)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別说金幣了,他连个铜板都没有。
“……我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饼藏得出了结论,语气沉痛,“甚至连买个麵包都要靠露易丝小姐接济。”
旁边的露易丝哼了一声,“知道就好!本小姐养你可是很花钱的!”
面对这个陷入“財政危机”的使魔,格鲁贝鲁犹豫了一下。
“大路君。如果你能帮我解开一件『始祖祈求物』的秘密……我可以私人赞助你十枚阿尔贝特金幣。”
哦”饼藏死鱼眼亮了。十枚金幣,那是1000万日元啊!第一桶金!
格鲁贝鲁走到房间最深处的墙角,拉开了一块厚重的黑天鹅绒防尘布。
布下露出的,是一个长筒状的墨绿色金属物体,带著木质的握把和光学瞄准镜。
在这个中世纪风格的房间里,它显得格格不入。
饼藏的眼角跳了一下。
(……rpg-7火箭筒。)
“这是我多年前发现的『火龙之杖』。”格鲁贝鲁一脸神秘,“据说能喷射出毁灭一切的火焰。”
“大路君,你能看出它的用法吗”
(……用法用法就是扛在肩上,扣动扳机,然后把对面炸上天。)
不过为了一千万日元……不,为了十枚金幣。
“……大概能看出来一点。”
饼藏走上前,装模作样地摸了摸火箭筒的扳机。
“这確实是一件……非常厉害的神器。”
……
京都,兔山商店街。
玉屋晚饭时间早就过了。
玉子坐在大路屋门口,膝盖上放著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盘子。里面是两只炸得金黄酥脆的大虾天妇罗,还有一块特製的红豆年糕。
“……这个,留给饼藏。”
玉子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保鲜膜,“凉了就不好吃了呀。”
她把盘子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纸杯电话。
她把纸杯扣在耳朵上,另一端垂在地上。
“……喂喂这里是玉子。”
她小声对著空气说道。
“饼藏,听得到吗”
“……如果你在忙的话,我就先帮你放好。但是要快点回来哦,大山先生说要把你的那份吃掉呢。”
风吹过棉线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大路屋二楼的窗户开著。
大山猛站在窗后,手里拿著一罐可乐。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人类,有时候比龙还要傲慢啊。”
他喝了一口可乐,转身走回房间。
……
商店街的阴影处。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那里。它的引擎处於熄火状態,像是一只屏住呼吸的野兽。
一个穿著深色高级和服的老妇人坐在车里。
其实,她並不是今天才来到这里的。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为了带走这个女孩,她在这个商店街附近进行了无数次的“预言”。
“件”的能力,是预知所有的未来,然后施术者可以通过自杀来重置时间,强行选中自己想要的那个未来。
“……真是不容易呢。”
老妇人摸了摸自己满是皱纹的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无数次被斩首、被烧死、被蒸发的幻痛。
“整整一百四十二次死亡。”
老妇人睁开眼,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
“去吧。把她带回来。”
“了解。”
“……只要抓走这个女孩,樱川家完美的『未来』就能诞生了。”
……
男人推开车门,戴上了一下白手套,迈著无声的步伐走向大路屋。
玉子还在对著纸杯发呆。
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玉子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
“北白川玉子。”
男人准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大哥哥要买年糕吗店已经关门了哦。”
“与旧日的神明共餐。”
“与破灭的邪龙为友。”
“驯养著宇宙的凶兽。”
“身上还有著百鬼的祝福。”
男人每说一句,玉子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男人蹲下身,视线与玉子齐平。
“你在等大路饼藏,对吗”
听到这个名字,玉子站了起来,手里的纸杯差点掉在地上。
“大哥哥知道饼藏在哪里”
男人点了点头,语气篤定。
“知道,不过他现在的回归概率,在未来无限趋近於零。”
玉子的脸色瞬间白了。
“但是,不用担心。”
男人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掌心里托著一个散发著蓝色光芒的机械装置。
“只要跟我走,我就带你去找他。”
“我的车就在那边。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哦。”
“……真的吗”
玉子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但很快又变成了警惕。
饼藏和老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走。
看到玉子后退两步的动作,男人嘆了口气,慢慢站起身。
“既然如此……”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