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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章 李思齐的转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个人每天在周家院子里读书。刘泓讲课,李思齐补充,周墨插科打诨,王猛埋头苦记。有时候争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但吵完了,又一起吃饭。

    周父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高兴。他让人每天多备几个菜,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

    有一天,李思齐忽然问刘泓:“你府试,有把握吗?”

    刘泓想了想,说:“七成。”

    李思齐说:“七成?你倒是谦虚。”

    刘泓说:“你呢?”

    李思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刘泓看着他,忽然说:“你要是把那股傲劲儿分一半给信心,就有把握了。”

    李思齐愣了一下。

    刘泓说:“你读书比我好,底子比我厚,缺的就是一点信心。老觉得自己穷,觉得自己没靠山,觉得世道不公。可考试不看这个,只看卷子。你卷子写得好,谁能拦你?”

    李思齐沉默了。

    周墨在一旁听见了,插嘴道:“对对对!李思齐,你那么厉害,怕啥?到时候咱一起考,一起中!”

    李思齐看了他一眼,破天荒地没怼回去。

    晚上,刘泓在屋里看书,忽然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李思齐。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个,送你。”

    刘泓接过来一看,是一本《左传》的注本,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李思齐说:“这是我爹当年用的书,上头有他的批注。我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刘泓翻开看了看,那些批注字迹工整,见解独到,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他抬起头,看着李思齐,郑重地说:“谢谢。”

    李思齐摆摆手,转身走了。

    刘泓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洒下来,照得院子亮堂堂的。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拖得很长。

    刘泓低头看着那本书,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

    备考的日子,好像没那么孤单了。

    李思齐的改变,是从那本笔记开始的,又是在那之前。

    那天之后,他每天来得比谁都早。刘泓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院子里看书了。周墨还在睡懒觉,王猛还在路上,院子里就他们两个。

    刘泓也不打扰他,自己洗漱完,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看。

    两人就这么坐着,各看各的,谁也不说话。

    但李思齐的眼神,时不时会飘过来。他在看刘泓手里的书,看刘泓怎么翻页,看刘泓在哪儿停顿,看刘泓什么时候开始做笔记。

    刘泓感觉到了,也不点破。

    过了几天,李思齐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下午,刘泓在给王猛讲《孟子》里的一段。讲的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他把那段话拆开,一句一句解释。

    “苦其心志,就是让你心里难受。劳其筋骨,就是让你身体受累。饿其体肤,就是让你吃不饱。空乏其身,就是让你没钱花。行拂乱其所为,就是让你干啥啥不顺。”

    王猛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李思齐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你这么讲,太浅了。”

    刘泓抬头看他:“那你讲个深的。”

    李思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刘泓说:“来,你讲讲。”

    李思齐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苦其心志,不是简单的心里难受,是磨炼意志。劳其筋骨,不是简单的身体受累,是锻炼体魄。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都是为了让一个人经历困境,从而生出坚韧不拔的意志。这是天将降大任的前奏,不是惩罚,是考验。”

    刘泓点点头:“说得好。”

    李思齐看着他,等着他补充。

    刘泓说:“那我问你,为什么天要这么折腾人?直接给他大任不行吗?”

    李思齐愣住了。

    刘泓说:“因为人不经事,不长智。没吃过苦的人,不知道甜是什么滋味。没受过挫折的人,不知道成功有多难。老天爷让一个人吃苦,不是为了折磨他,是为了让他懂得珍惜,懂得敬畏,懂得坚持。”

    他看着王猛,说:“你现在读书吃力,背书记不住,就是你的‘苦其心志’。等你熬过去了,再回头看,会发现这些苦,都是让你往上走的台阶。”

    王猛挠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思齐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没有急着回家。他敲开了刘泓的门。

    刘泓正在灯下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有事?”

    李思齐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泓等着。

    过了一会儿,李思齐忽然开口:“泓哥。”

    刘泓愣了一下。

    李思齐比他大四五岁,之前一直叫他“刘泓”或者“你”,从来没这么叫过。

    李思齐说:“我服了。”

    刘泓说:“服什么?”

    李思齐说:“服你。你虽然比我小,但懂的比我多。我读了这么多年书,自以为天下无敌,今天才发现,差得远。”

    刘泓站起来,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别这么说。你底子比我厚,就是太傲,听不进别人的话。你要是能放下架子,肯定比我强。”

    李思齐摇摇头:“不是架子的问题。是你讲的,跟别人不一样。夫子讲书,是从上往下讲,讲得高,我听不懂。你讲书,是从下往上讲,讲得实,我能跟上。”

    刘泓说:“那是因为我出身农家,知道底下的苦。你出身书香,从小听的都是大道理,当然觉得我讲得实。”

    李思齐沉默了。

    刘泓说:“以后别叫泓哥,叫我名字就行。”

    李思齐摇摇头:“不,就叫泓哥。你当得起。”

    刘泓哭笑不得,但也懒得争。

    李思齐忽然问:“你那本笔记,能借我抄一遍吗?”

    刘泓说:“随便抄。”

    李思齐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说了一句:“泓哥,谢谢你。”

    刘泓摆摆手:“回去睡吧。”

    李思齐走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刘泓坐回桌前,拿起书,却有点看不进去。

    他心里头,有点高兴。

    不是那种考了第一的高兴,是那种交到朋友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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