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报到的第二天,新生分班考试就开始了。
一大早,三人就被锣声惊醒。周墨从床上弹起来,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怎么了?着火了吗?”
李思齐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着什么火,是考试的锣声!”
周墨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脸都白了:“考试?今天就考?”
刘泓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整理笔墨:“你以为呢?府学又不是客栈,让你白住的。”
周墨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穿了一半发现穿反了,又脱下来重穿。李思齐看得直摇头,过去帮他把领子翻好。
“行了行了,别慌,考不好又不会死。”
周墨哭丧着脸:“我宁愿死。”
三人匆匆吃了两口点心,就往考场赶。
考场设在府学的明伦堂,是座五开间的大殿,能容纳几百人。三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都是这一届的新生,乌泱泱一片。
周墨踮起脚往里看,嘴里嘀咕:“这么多人?都是来考的?”
李思齐扫了一眼:“府学每年收两百多人,这才多少。”
周墨倒吸一口凉气:“两百多?那我要考第几才能进甲班?”
刘泓淡淡地说:“前五十进甲班,五十一到一百进乙班,一百零一到一百五进丙班,剩下的进丁班。”
周墨开始掰手指头算,算着算着,脸更白了。
李思齐拍拍他肩膀:“别算了,你反正不是乙班就是丙班。”
周墨眼睛一亮:“真的?”
李思齐点头:“真的,乙班丙班都有可能。”
周墨刚要笑,忽然反应过来:“那丁班呢?”
李思齐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周墨:“……”
锣声再次响起,大门打开,考生们鱼贯而入。
考场里摆着一排排的矮几,每个矮几上放着笔墨纸砚。考生按号入座,刘泓在第一排,李思齐在中间,周墨被分到最后面的角落。
刘泓坐下后,环顾四周。前面几排坐的都是气定神闲的,一看就是有把握的。中间几排有紧张的有淡定的,参差不齐。最后几排嘛……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墨正对着桌上的墨条发愣,似乎在研究怎么磨墨。
试卷发下来了。
第一场考经义,三道四书题,两道五经题。刘泓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这些题目他在府试时都见过类似的,难度甚至比院试还低一些。
他提笔蘸墨,开始答题。
考场里安静极了,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偶尔有咳嗽声,有翻卷子的声音,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刘泓答完三道四书题,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余光瞥见前面几排的人,有的还在低头苦思,有的已经写完一题正在检查。他收回目光,继续答五经题。
一个时辰后,刘泓放下笔,把卷子又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别字,没有涂抹,格式正确。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卷子扣在桌上,闭目养神。
坐在他斜后方的一个考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
又过了半个时辰,锣声响起,第一场结束。
考生们起身交卷,陆续走出考场。
刘泓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李思齐出来了,脸色平静。又等了一会儿,周墨才从里面挤出来,满头大汗,脸上还有一道墨痕。
刘泓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考试还是打仗?”
周墨苦着脸:“都有。那墨条太难磨了,我磨了半天才磨出一点墨,手都酸了。”
李思齐无语:“你不会用考场准备的墨汁?”
周墨愣了愣:“还有墨汁?”
李思齐扶额:“你桌上那个小瓷瓶,里面装的就是墨汁。”
周墨呆住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磨了半天……”
刘泓和李思齐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下午第二场,考论和判。
刘泓依然轻松应对,答得行云流水。李思齐也发挥正常,虽然有几道题犹豫了一下,但总体还算顺利。
周墨就惨了。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卷子上的题目,眼睛都直了。第一道论题是“论君子和而不同”,这个他背过,但背的是原文,要自己写一篇论出来,他就抓瞎了。
他咬着笔杆,想了半天,终于憋出几句。写完后自己读了一遍,觉得狗屁不通,又划掉重写。划掉重写了几次,卷面已经惨不忍睹。
旁边的考生偷偷瞄了一眼,嘴角抽搐,赶紧移开目光。
第三天上午,最后一场,考策论。
这是最难的,给一段时务材料,让考生写对策。刘泓拿到题目后,仔细读了三遍,然后开始构思。他前世在档案馆看过不少古代策论,知道怎么写才能既务实又出彩。
他提笔写道:“夫治民之道,犹治丝也。急则易断,缓则难理……”
一个时辰后,一篇千字策论一气呵成。
刘泓放下笔,又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这篇策论引经据典但不空洞,提出具体措施但不琐碎,应该能得个不错的分数。
他转头看向李思齐的方向,只见李思齐正皱着眉头,似乎在纠结什么。再看周墨,那胖子已经把笔放下了,正对着卷子发呆,估计是写完了,但自己也知道写得不好。
锣声响起,考试结束。
三天后放榜。
这三天里,周墨度日如年。他吃不下睡不着,整天念叨:“我要是考了丁班怎么办?我爹花了那么多钱,我要是考丁班,怎么跟他交代?”
李思齐被他念叨得烦了,直接说:“你放心,你肯定是丁班。”
周墨差点哭出来。
刘泓拍拍他肩膀:“别听他的,说不定能考上丙班呢。”
周墨眼睛一亮:“真的?”
刘泓点头:“真的,丙班也有可能。”
周墨刚高兴起来,忽然反应过来:“你这话怎么跟思齐说的一模一样?”
刘泓笑而不语。
放榜这天,天还没亮,周墨就把刘泓和李思齐拽起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思齐被他从被窝里拖出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放榜在辰时,现在才卯时,还有一个时辰呢……”
周墨不听,硬是把两人拉到了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