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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教授的赏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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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你们觉得有没有道理?”

    没人说话。

    赵教授继续说:“老夫教了二十年《春秋》,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大部分人写策论,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套话,引几段经书,发一通议论,最后说一句‘当以圣人之言为法’。这种东西,看一篇和看一百篇没有区别。”

    他把刘泓的策论举起来晃了晃:“但这个学生的文章不一样。他说的东西,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不是从书里抄出来的。你们看这段——”

    他又念了一段,是关于北方农村用水困难的描写,用的是大白话,但句句在点子上。

    “这种见识,不是读几本书就能有的。”赵教授看着刘泓,眼里满是欣赏,“刘泓,你以前在老家,是不是种过地?”

    刘泓站起来:“是,学生家里种过地。”

    赵教授点点头:“这就是了。读书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脱离实务。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但连地里的庄稼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种人,考中了进士又能怎样?当了官,连老百姓吃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柳文轩。

    柳文轩的脸色不太好看。

    赵教授继续说:“刘泓这篇策论,见识独到,远超同龄,有务实之风。老夫给他评了甲等。”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甲等。全班唯一一个甲等。

    刘泓坐下的时候,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看,是陈默。陈默面无表情,但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下课铃响了。

    刘泓收拾东西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挡在他面前。

    柳文轩。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纸,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服,有恼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刘泓。”他叫了一声。

    刘泓停下来:“柳兄有事?”

    柳文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我要跟你比试作诗。”

    刘泓愣了一下:“什么?”

    “作诗。”柳文轩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学都听见了,纷纷停下来看热闹。“赵教授说你的策论好,我不跟你争。但诗词一道,比的不是种地。你敢不敢?”

    刘泓看着他,有点哭笑不得:“柳兄,我诗写得一般,跟你比不是自取其辱吗?”

    柳文轩哼了一声:“你怕了?”

    “不是怕,是没必要。”刘泓说,“诗词是陶冶性情的东西,拿来比试有什么意思?”

    柳文轩的脸微微发红:“你就是怕了。北方人,果然只会写策论,不会写诗。”

    这话就有点挑衅了。

    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多,有人在旁边起哄:“比一个!比一个!”

    刘泓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要是不接招,这事儿就过不去了。

    “行,”他说,“那就比一比。”

    柳文轩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明伦堂走。明伦堂前面有一块空地,平时没人用,今天正好当赛场。

    消息传得飞快。刘泓和柳文轩走到明伦堂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一串人。周墨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连滚带爬地跑来了,后面还跟着李思齐和钱多多。

    “泓哥!你疯了吗?”周墨拉住他,“柳文轩是甲班第一,诗赋是强项!你跟他比诗,那不是找虐吗?”

    刘泓笑了笑:“没事,随便写写。”

    周墨急得直跺脚:“什么叫随便写写?你要是输了,以后在府学还怎么混?”

    李思齐倒是冷静:“输了不丢人,不敢比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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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多多在旁边出主意:“泓哥,要不你写首关于酱菜的诗?咱们的酱菜那么好吃,写出来肯定有味道!”

    刘泓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柳文轩已经站好了,手里拿着笔,面前铺着一张纸。他回头看了一眼刘泓,嘴角微微翘起。

    “题目自拟,不限韵脚,一刻钟为限。”他说,“写完了请孙教授评。”

    孙教授教诗赋,正好在明伦堂里备课,被人请出来当裁判。他五十多岁,留着长须,喜欢穿大红袍子,在府学里是个有名的人物。

    “比诗?”孙教授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有意思。开始吧。”

    柳文轩提笔就写。他显然早有准备,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不到半刻钟,一首七律就写完了。

    他放下笔,念道:

    “玉楼金阙映朝霞,锦绣文章世代夸。

    墨洒云笺惊雁阵,诗成月殿落灯花。

    雕龙绣虎寻常事,镂雪裁冰不足夸。

    谁道南方无俊杰,文章自古属名家。”

    念完,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刘泓。

    周围几个南方学子纷纷叫好:“好!不愧是柳兄!”“雕龙绣虎,这句子漂亮!”

    孙教授捋着胡子点点头,没说话,转头看刘泓。

    刘泓站在桌前,笔悬在半空,还没落下去。

    他不是不会写,是在想写什么。柳文轩那首诗,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典型的江南才子手笔。他要是也写这种风格,肯定比不过。

    那就写点不一样的。

    他想起刘家村的秋天。想起金黄的麦田,想起沉甸甸的谷穗,想起父亲弯着腰割麦子的背影,想起姐姐在地里捡麦穗的样子。

    他提笔,写了四句。

    “秋风过处谷金黄,

    老少挥镰趁晚凉。

    一季辛劳归场院,

    半升新米煮粥香。”

    写完了。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典故,就是最朴素的农家秋收。

    柳文轩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就这?”

    刘泓点头:“就这。”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叫诗?跟大白话一样。”

    周墨急了,挤上前去:“你们懂什么!这叫朴实!叫真情实感!”

    孙教授拿起两首诗,先看柳文轩的,点点头:“对仗工整,辞藻华丽,不错。”

    柳文轩嘴角微微上扬。

    孙教授又拿起刘泓的,看了几行,忽然停住了。他看了好一会儿,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首诗……”他捋着胡子,眼睛里有光,“谁写的?”

    刘泓举手:“学生写的。”

    孙教授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种过地?”

    “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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