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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考场,三人回到院子。周家商号的伙计送来晚饭——四个菜一个汤,有鱼有肉,比他们在家里吃的好多了。但王猛吃不下,筷子夹了两口菜就放下了。
“怎么了?”刘泓问。
王猛苦着脸:“紧张。吃不下。”
刘泓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不下也得吃。明天就开考了,不吃东西哪有力气?”
王猛勉强把那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然后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紧张归紧张,肉还是好吃的。
吃完饭,刘泓帮他们再过了一遍重点。王猛听得认真,但明显心不在焉,手一直在抖。刘承宗倒是镇定,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但刘泓注意到他写的是什么——他写的是自己的名字,翻来覆去地写,纸上全是“刘承宗”三个字。
这俩人,一个紧张得手抖,一个故作镇定但手也抖。
刘泓没戳破,讲完了重点,合上书:“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早点睡,明天早起。”
王猛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刘泓坐在旁边,陪他聊天。
“泓哥,你当年府试的时候紧张不?”
刘泓想了想,说:“紧张。”
“那你咋办的?”
“我就想,紧张也没用。该学的都学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考得好是应该的,考不好下次再来。”
王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考不好。我爹腿不好,我娘身体也差。我想早点考出来,让他们过好日子。”
刘泓看着他,忽然想起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早点考出来,让家人过好日子。
“猛子,你听我说。”刘泓认真地说,“你现在的水平,比我当年考府试的时候强。你只是底子薄,但该懂的你都懂了。正常发挥,没问题。”
王猛看着他,眼睛里有了一点光:“真的?”
“真的。”
王猛想了想,又问:“那你当年府试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不会的题?”
“有。第二场就有一道。”
“那你咋办的?”
“先跳过去,做后面的。等做完了再回来想。实在不会,就把相关的经文写上去,总比空着强。”
王猛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两人聊到深夜。王猛终于困了,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刘泓给他盖好被子,走到隔壁房间。刘承宗还没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睛是闭着的。
“堂哥。”
刘承宗睁开眼睛,看见是刘泓,勉强笑了笑:“睡不着。”
刘泓坐下来,看着他。刘承宗的手搁在桌上,指尖微微发抖。他一直在故作镇定,但从县试到府试,压力越来越大,绷不住了。
“堂哥,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刘泓问。
刘承宗愣了一下:“什么?”
“你太在乎了。怕考不好给大伯丢脸,怕考不好对不起这些年花的钱。越怕越紧张,越紧张越考不好。”
刘承宗低下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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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泓继续说:“你基础比王猛扎实,经义比他熟,史书比他看得多。你唯一不如他的地方,就是心态。王猛紧张归紧张,但他不怕。你怕。”
刘承宗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是怕考不好,我是怕……怕我爹失望。他考了二十年没考上,把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我要是也考不上……”
他说不下去了。
刘泓拍拍他的肩膀:“堂哥,大伯不会对你失望的。你从县试到府试,一路走过来,他已经很高兴了。你就算这次考不上,下次再来,他也不会说什么。但你得放松,放松了才能考好。”
刘承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睡吧。”刘泓站起来,“明天还要早起。”
刘承宗躺下来,闭上眼睛。刘泓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承宗的睫毛在微微颤动,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第二天天不亮,刘泓就把两人叫起来。吃了早饭,检查了考具——笔、墨、砚、干粮、水壶、酱菜。周墨说的,酱菜管用。刘泓特意从宿舍带了一小罐,塞进王猛的包袱里。
“紧张了就吃一口。”刘泓说。
王猛接过罐子,点点头。
三人走到贡院门口,天已经亮了。门口排着长队,考生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去,搜检的兵丁翻查得很仔细。
王猛站在队伍里,回头看了刘泓一眼。
刘泓冲他点了点头。
王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跟着队伍往前走。刘承宗排在后面,走的时候没回头,但刘泓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两人消失在贡院的大门里。
刘泓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贡院里传来几声锣响,然后安静了下来。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钱多多跑来找他。
“刘哥!你站在这儿干嘛?上课了!”
刘泓回过神来,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贡院的方向。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王猛和刘承宗就在里面。他们正在那张窄小的书桌前,面对着那张决定命运的卷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府试放榜那天,刘泓天没亮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床帐,心里七上八下的。王猛和刘承宗在贡院里考了三天,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王猛说有一道经义题没把握,刘承宗说策论写得不够顺。两人嘴上说“还行”,但刘泓看得出来,他们心里都没底。
睡不着,索性起来。刘泓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推门出去。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的气死风灯还亮着。他走到楼梯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陈默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刚起来。
“你这么早?”刘泓愣了一下。
陈默看了看他的表情,说:“放榜?”
刘泓点点头。
陈默没说什么,转身回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跟他一起下楼。两人走在府学空荡荡的院子里,天边才刚泛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