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太傅府门口停下。
萧宁下了车,正要让孙云去叫门,府门已经开了。
一个老仆快步迎出来,看到萧宁,连忙躬身:“十殿下?老爷吩咐过小的在门口等着,说殿下今日会来,快请进,老爷在书房等您。”
萧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师傅不愧是师傅,什么都算到了。
他跟着老仆穿过前院,走进书房。
魏叔阳正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面前的茶盏还冒着热气,看到萧宁进来,他放下书,笑道:“老夫就说嘛,你小子也该来了。”
萧宁躬身行礼:“师傅。”
魏叔阳摆了摆手:“坐吧。别站着。”
萧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仆端上茶来,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回甘,让人舒适!
魏叔阳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等着。
萧宁知道,师傅这是在等他开口,他放下茶盏,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师傅,徒儿今日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魏叔阳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说吧。”
“京都日报第二期的样刊,您可曾看到?”
魏叔阳放下茶盏,笑了:“呵呵,之前还说来看老夫,只怕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萧宁也不否认,陪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师傅。”
魏叔阳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看到了,两天前就看到了。”
萧宁心中一喜:“那内容可有问题?”
“没问题。”
萧宁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为何……”
魏叔阳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抬手打断他:“三天前,冯宝来了一趟礼部,说第二期的样刊,陛下要亲自审核,所以这会儿,样刊还在陛下手上。”
萧宁沉默了。
果然如此。
不是礼部在拖,是陛下在等。
魏叔阳看着他,笑道:“老夫听说,为了保住京都日报,你小子给陛下许下了不少好处?”
萧宁无奈地点了点头:“是,徒儿答应每年向内库缴纳一百万两银子!”
“一百万两?好大的手笔!”
魏叔阳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萧宁给陛下开出了不少条件,但没想到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值得吗?”
京都日报他也研究过,但没看到这么大价值!
“值.....”
萧宁点了点头,道:“而且还是物超所值,具体为什么这么值钱,相信要不了多久,师傅你就会明白的!”
魏叔阳没再评价,只是点了点头,道:“那你现在明白,陛下所说的‘再等等’,是在等什么了吧?”
萧宁苦笑:“明白,是在等我。”
魏叔阳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陛下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直以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不去兑现承诺,他怎么会松口?”
萧宁站起身,对着魏叔阳深深一揖:“多谢师傅赐教,徒儿这就进宫。”
魏叔阳摆了摆手:“去吧,记住,陛下不仅仅是要你的银子,他更想要你的态度,别那么犟,该服软的时候,就服软,毕竟陛下也不是别人!”
萧宁点了点头:“徒儿明白。”
他转身大步离去。
魏叔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呢喃道:希望你真的明白吧!
............
皇宫,御书房。
萧中天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奏折,正在批阅,可他的心思,显然不在奏折上,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殿门的方向,又低下头,继续批阅。
桌上,摆着一份京都日报第二期的样刊。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那篇“皇子犯法,能与庶民同罪呼?”的文章,写得确实好,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点了老二老四的名,又没有指名道姓,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也是真大胆,居然敢挑战皇家的威严!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可他看完之后,就把它压在了一边。
不批,也不退。
他在等。
等了三天了。
那小子居然沉得住气,一直没来。
他都有些不耐烦了,可又不愿意先开口,他倒要看看,那小子能忍到什么时候。
冯宝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陛下在等什么,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进来,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十殿下求见。”
萧中天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
“哼哼,终于舍得来了。”
他合上奏折,靠在椅背上,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冯宝连忙高喊:“宣十殿下觐见——”
片刻后,萧宁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一身玄青常服,步伐从容,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走进殿中,在御案前站定,撩袍跪倒:“儿臣萧宁,参见陛下。”
萧中天看着他,也不叫他起来,只是慢悠悠地问:“老十,你可好久没来给朕请安了,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萧宁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儿臣这些日子在平安坊忙些琐事,未能及时进宫请安,请陛下恕罪。”
萧中天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只是淡淡的问道:“今日进宫,应该不是单纯的来看的吧!”
萧宁抬头看了一眼,京都日报第二期的样刊,正郝然躺在御案上!
他心中暗骂了一声:装模作样有意思吗,我来干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
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今日进宫,一是向陛下请安,二是儿臣听说礼部已经把京都日报第二期的样刊呈报给了陛下,但久久没有动静,因此儿臣想来问问,陛下是否对这样刊有别的想法!”
不就是装模作样嘛!
我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