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郑一民您放心,我们保证下不为例。真的非常抱歉,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这一回吧。”
徐鲲鹏赶紧说好话,希望郑一民能网开一面。毕竟他们还没开始庆祝,要是这就受罚,也太亏了——虽然心里也明白,这次确实做得过分。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严肃的纪律部队!大家是来锻炼自我的!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规矩!
“赵毅,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些骄傲了,首长这段日子也很看重你——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随心所欲。”
郑一民不再理会徐鲲鹏,转而将矛头指向了赵毅。
“我希望你能清楚记得自己此刻的身份,切莫逾越本分。不过侥幸破获了几桩案子,哪里值得这般骄傲?”
“郑一民,您也不能这样责怪赵毅吧。这件事本就不是他的主意,是我擅自做主,不顾赵毅的阻拦才把这些东西搬进来的。”
“而且赵毅心里一直都很明白,尽管破了几起案件,他也从未有过半分骄傲,反而越发刻苦地训练自己,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
“郑一民,我知道眼下不少人都在议论赵毅的不是,但您毕竟是我们的郑一民,所有人的表现都逃不过您的眼睛,我们的状态您应当是最了解的。”
“赵毅究竟是怎样一个人,郑一民您心里也该有数。虽说首长近来对他确实有些看重,可赵毅何曾借此为难过任何人?”
“倘若赵毅真想倚仗首长这座靠山,恐怕早已平步青云了。到时候,直接让那些欺负他、瞧不起他的人离开这里,岂不更加痛快?”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反而依旧安分守己,低调度日,专心训练自己和队伍,从未耀武扬威地欺负过任何人。”
徐鲲鹏听见郑一民忽然将矛头转向赵毅,顿时就不乐意了。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的过错,怎能牵连到赵毅身上?
“你!”
果然,徐鲲鹏这番话说完,郑一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半句话也接不上来。确实,徐鲲鹏说的句句属实,让郑一民根本无法反驳。
赵毅始终冷静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地望着门口的郑一民。屋子里其他人也都看向赵毅——毕竟郑一民刚才那几句实在有些伤人。
若是旁人这样说,大家或许不会在意,那些人不过是出于嫉妒罢了。可郑一民不同,他是管理者,这些话从领导口中说出,滋味便大不一样。
“我不跟你这种油嘴滑舌的人争辩。奉劝你们赶紧把这些东西撤走,否则我记你们大过,到时候看你们还敢不敢再犯!”
郑一民实在无话可答,也没有台阶可下,只得扔下这句便想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正要走时,赵毅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众人都是一愣,郑一民也慢慢回过头来,看向赵毅。
“郑一民,听您刚才那番话,似乎对我非常了解,这倒让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我在郑一民心目中竟有如此分量,能让您关注到我每一步的成长。”
“说句实在的,我好歹也算您手下的学员。既然您觉得我这学员不够格,不如我们选个最直接的法子,来看看我到底合不合格?”
“虽然我参与破获了几起案件,但我心里清楚,这些案子办得并不完美。所以,我也很想瞧瞧,自己的实力是否真如您口中那样不值一提、不堪一击。”
赵毅这番话确实出乎郑一民意料。没想到他会主动向郑一民提出比试,屋里众人也都感到惊讶。
“赵毅,你疯了吗?你上次行动才刚结束,体力还没完全恢复,怎么能现在就比试?身体会撑不住的!”
“再说了,在宿舍里搞庆祝活动确实是我们不对。他是郑一民,有什么别的委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徐鲲鹏听见赵毅这么说,吓了一跳,赶忙凑到他耳边低声劝阻,生怕他一时冲动。
“郑一民,我敬您是郑一民。但我确实想让您好好看一看,我的实力比起刚进军营时有没有进步。”
“我也真想请郑一民评判一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有没有能力让首长对我另眼相看,让首长愿意重用我。”
“今天我们不提前几次的任务行动,只看眼前的比试。如果我赢了,无论您是谁、地位多高,我希望您能为今天的话向我道歉,也向首长道歉。”
“因为您刚才那番话不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首长看人的眼光。但如果我输了,那我便如您所说,是个不值一提、毫无用处的废物。”
郑一民被赵毅这几句话堵得更是无言以对。此刻的他被赵毅步步紧逼的言辞架在了高处,若是输了,必将颜面尽失。
赵毅一旦认真起来,确实会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平时他对许多事总显得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可如果真的让他感到不适、不满乃至气愤,那么不管对方是谁,都绝不会好过。
所有人僵在原地,无人出声。赵毅依旧目光镇定而严肃地注视着郑一民,等待着他的回应。
“赵毅,太好了,你在这儿!我有要紧事找你——上次我们救下的那个大狗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他一醒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所以我赶紧跑来找你了。快去看看吧,说不定能从他那儿问出点线索来。”
就在这个当口,就在徐鲲鹏和队员们感到气氛凝固之时,忽然来到赵毅宿舍的战友打破了这片尴尬。
赵毅听说大狗醒了,心中一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苏醒了,看来伤势并没有太重。
“郑一民,实在抱歉,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与您比试了。不过我还是很期待能跟您切磋一场,希望另有机会。那我先告辞了,各位请自便。”
赵毅说完便跟着那名队员离开了。郑一民也总算有了推脱的理由,于是朝徐鲲鹏几人又训了几句,就匆匆离去。
徐鲲鹏望着郑一民慌忙离开的背影,终于憋不住了。方才他就想笑,这会儿郑一民一走,他和队员们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大家都觉得赵毅刚才实在太威风了,简直是霸气外露,帅得不得了。
赵毅随队员迅速抵达市中心人民医院,一路上心情激动,期盼徐鲲鹏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很快走进徐鲲鹏所在的重症监护室。尽管徐鲲鹏的伤势尚未危及性命,却仍存在一定风险。部分损伤触及神经组织,导致他此刻完全无法活动,只能静卧病床,依赖医护人员照料。由于此次受伤因执行任务所致,其生活起居目前均由所属队伍安排人员负责。像他这样从事卧底工作的人,往往少有亲近可靠的亲友;加之徐鲲鹏本就是父母早逝的孤儿,眼下更显得孤苦无依。鉴于行动让他丧失了自理能力,上级领导特意批准专人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赵毅进入病房时,只见徐鲲鹏直直躺在病床上,仅有眼睛与嘴唇能微微动作,其余部位几乎毫无反应。赵毅心中泛起一丝愧疚:若当初看见徐鲲鹏受伤时,自己能立刻呼叫医护人员急救,或许结局不会如此。徐鲲鹏在看到赵毅的瞬间,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显然他情绪十分激动,倘若身体允许,定会起身紧紧拥抱赵毅。看护人员见到赵毅后点头致意,赵毅也向徐鲲鹏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看护者询问:
“徐鲲鹏目前状况究竟如何?医生怎么判断?是否存在其他风险?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卧床不起吧。”
“医生表示,他现在的情况虽不算最糟,但也不容乐观。神经组织受损后修复较为困难。眼下除了眼睛、嘴唇能动以及心脏正常运转外,其他部位都伤势严重。实话讲,当前状态近乎植物人。我们都感到痛心,领导也十分惋惜。不过徐鲲鹏确实坚强,即便这样还时常安慰我们别太难过。好在还有好消息:医生说只要他坚持配合治疗,恢复的可能性很大,虽难回到从前,但起码日后生活可以自理。就现状而言,那已是最理想的结果。既然你们来了,徐鲲鹏又急切想见你,想必有事要谈,那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
听完这番话,赵毅稍感宽慰——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往后生活总能设法解决,人活着才最重要。
随后病房里只剩下赵毅与徐鲲鹏两人。赵毅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小心地给徐鲲鹏喂水。
“赵毅,真的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嘴不严,轻易就把你供了出来。我实在太惭愧,太软弱了,连一点皮肉之苦都熬不住,害你暴露了行踪。听说这次行动虽然成功了,可要是你没被发现,任务本可以更圆满,不至于留下遗憾。都是因为我,让你的计划突生变故,连累那么多兄弟受伤……这些我真不知该如何弥补,除了道歉,我实在无力回报你了。”
徐鲲鹏开口便连声道歉,他深知正是自己没能坚持住才导致后来的一切。尽管清楚自身伤势严重,但牵连他人始终让他难以安心,因此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向赵毅致歉。
“这些事你不必挂在心上,都是小节。况且任务你也知道已经成功了,无须过于纠结。反倒是我该好好谢你——若没有你,我想接近他们必定困难重重,正因有你协助,这次任务才顺利许多。虽然结果有些出人意料,但并未引发太大波折,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徐鲲鹏,你不必太过伤感,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去救助呢。你并非独自一人,许多人都关心着你。往事就让它过去吧,别反复思量,也不必如此牵挂,徒增烦恼罢了。况且我并未太在意这件事。换句话讲,若一切过于顺利,说不定反而会引发更严重的逆转呢。眼下这样挺好,我对这次结果很满意。”
赵毅轻声宽慰,希望对方能放下负担,专心治疗,早日康复。
说着说着,赵毅忽然想起自己来此的另一层目的。尽管探望徐鲲鹏的状况是初衷,但确实还有一事令他惦念。他放下茶杯,望向床上的徐鲲鹏,目光既肃穆又恳切。徐鲲鹏见到这般神情,明白赵毅另有要事询问。
“徐鲲鹏,我知道你刚脱离险境,但有件事仍想仔细问问你。此事确实让我困扰许久。”
徐鲲鹏听罢,已猜到赵毅要问什么。虽然他在那次行动中昏厥过去,但苏醒后第一时间便向队友了解了后续情况。得知行动最后发生大爆炸时,他也感到疑惑——因为对此事确实毫无头绪。
果然如徐鲲鹏所料,赵毅接下来便问起那次爆炸的缘由:究竟因何而起?他与纹身男相处期间,对方是否曾流露相关线索?
徐鲲鹏再度陷入沉思。其实对于自己身份暴露,他也颇为意外——原本以为在黑市中隐藏得极好,周围无人对他产生怀疑。尽管时常提心吊胆,可每当见到众人对他展现信任时,徐鲲鹏便逐渐放松了警惕。
然而,就在纹身男与赵毅交易前两天,他突然找上门来,这让大狗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为了确保交易能顺利进行,大狗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去见了纹身男。
“说实在的,小兄弟,我在黑市里也是最近才听说你——短短一个月,就能混得风生水起,确实有本事啊!”
“本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没必要专门请你过来。不过你应当清楚,你带来的那位兄弟眼下正和我做一笔买卖。”
“当然啦,别紧张,我不是那种狠毒的人。只不过想从你这儿打听点消息,毕竟对你那位兄弟,我了解得还不够多。”
“你在黑市既然混得开,一些规矩肯定也明白。像我们这种人,每天都过得刀口舔血,多谨慎几分,总是没错的,对吧?”
纹身男明显来者不善,表面说是了解情况,实则想深探大狗的口风,好打消自己心里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