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兰相当于是被囚禁，此刻陆九微送上门来，她便疯了一样冲着对方扑过去，要报仇。

    

    陆九微一抬手把人挥开，沈清兰吃不好睡不好，又干活耗尽了体力，连陆九微的一挥间都撑不住，向旁边一个踉跄扑在墙上。

    

    “兰儿表妹，我好心来看你，你竟如此不分好歹，可惜了的我的一片心。”陆九微语和表情一样平静，眼神堪堪落在对方身上，道：“表妹竟然嫁了人，以往在娘家时傲慢的性子便该收一收，和自己夫君不能和睦，日子怎么能过得舒心呢？”

    

    “陆九微！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不得好死！”沈清兰突然怒吼，站在一旁的老婆子狠狠在她手臂上拍了一巴掌：“你吼什么吼，生怕街坊四邻听不到么？”

    

    儿子是个赌徒，娶个老婆是个犯事官员的女儿，隔三岔五触怒自己的丈夫挨了打还要哭天抢地，早已成了这附近街坊的饭后笑柄。

    

    还敢吼。

    

    陆九微轻叹一声，道：“兰儿，你也不要怨我帮了薛大人得到你，当时他是真的爱慕极了你，我知道你也对他倾心的才想着撮合你们的，只要你一心一意好好和他过日，他定是不会亏待了你的，你可千万再默要和他使性子了。”

    

    陆九微这是亲口承认了她和薛长亭的阴谋，目的便是激怒沈清兰，和薛长亭鱼死网破。

    

    她的目的达到了，沈清兰疯了，拼命要去抓陆九微，但是被老婆子生生拽住，看着陆九微嘴角勾着笑转身离开。

    

    “陆九微你不得好死！”

    

    身后的诅咒声声入耳，陆九微毫不为之动容。

    

    **

    

    翌日陆九微又办了一件事，一早她拿着几包糕点和一些肉食去看王氏。

    

    今日沈清晏是下午去书肆，上午的时候他在家温书，看到陆九微时震惊不已。

    

    当王氏把陆九微迎进了院子里，他便从屋里冲了出来，像是看到了天降神女般欣喜地笑着，两手想上前握她的手，又害怕惹恼了对方，双手在空着起伏了数次最后又垂下，“九微，不曾想你今日会来！”

    

    陆九微眸色平和道：“年下了，我来给姨母送些年礼来。”

    

    她看向青禾，青禾便把东西都给了站在身侧的王氏。

    

    他们娘俩现在的日子过得贫苦，虽说是沈清晏在书肆能挣些家用，但有房租这么一大笔开销等着容不得他们肆意吃喝，日子过得很是凄苦。

    

    前些日子听说这条街里旁的街坊说要给王氏一些衣裳浆洗，让她挣些度日的钱，却都被王氏骂了回去，她说她是堂堂从四品将军夫人，虽然暂时落魄了，但岂会给人做奴婢？

    

    他儿子可是要中进士，中探花的，她来年就会重新扬眉吐气。

    

    于是，王氏靠卖家当度日，唯一的值钱的几个银子簪子也都被卖了，头上现在簪着一个木簪，锦衣也卖钱换成了粗布，在人前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尊严。

    

    看到陆九微为她送来的点心和肉，笑得脸都开了花，道：“到底还是血亲呢，打断骨头连着劲。”

    

    她接过来，笑眯眯道：“快随晏儿进屋去！”

    

    王氏脸上笑着，心里也在笑，是得意的笑，她笑陆九微到底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好对付的，这不心里还是想着他们母子，或者说还是想着他的儿子。

    

    想不想她这个姨母不要紧，想着她的儿子就好办，现在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她能和她的晏儿来往了，便就好得手了，待得手了，她便就能带着她陆家的家财过来做妾了。总归苏挽棠也是同意了的。

    

    成了她家的人，日后她是死是活便是她一念间的事。

    

    王氏欢喜地要给儿子沈清晏和陆九微让出单独相处的机会，正要拿着点心和几吊肉走开时，陆九微道：“就不进屋了，我回去还有事要做。还有件事我倒是想和姨母说，便是兰儿。”

    

    “兰儿？”

    

    说起沈清兰这个女儿，王氏真是又气又糟心，本是想着给她谋个好夫家好前程的，谁知她不争气，和那薛长亭出了那档子丑事。

    

    即便是怀疑其中果真是有陆九微动了手脚，但也是她自己不争气，现在木已成舟王氏也不能因为此事误了大计，唯一更好的出路便是继续图谋对方的家财。只有她这个当娘的好了，她的兄长好了，才能有她这个女儿的好日子，不能为了她同陆九微彻底就翻了脸。

    

    王氏叹了一声，笑脸一撇道：“当初她不争气，现在也只能认命了，今后待晏儿仕途顺了再接济她罢了。”

    

    沈清晏脸上有做兄长对妹妹心疼又无能为力的无奈。

    

    陆九微又道：“日后是日后的事，只是我昨日去看了看她，好似又被薛长亭打了，看起来伤得不清，连腰都直不起来。纵使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娘家人也该去看看她才是，若不然不闻不问薛长亭只会越发的肆无忌惮，别再把人打出个好歹才是。”

    

    王氏眼珠一颤有一丝动容，看了一眼陆九微又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也是心疼自己妹妹的，他早有心去出头，可是薛长亭是一个武夫，性子又暴戾，他一个书生去了不仅不能把他怎么样可能还更会惹恼了对方。

    

    他两手攥在一起，垂下眼皮满脸踌躇。

    

    陆九微这时便道：“表哥你且和姨母看着办吧，别真出了什么事日后后悔不迭。”

    

    “……”沈清晏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他抬起眼皮时，陆九微已经颔首告辞了。

    

    若是不出意外，沈清兰也就是这些日子的事了。

    

    昨日她把她和薛长亭合谋一事告诉了沈清兰，以她的性子，一定是会诘问薛长亭的，薛长亭近日逢赌必输，又逢年下，穷本就易生恶，沈清兰这个时候再激他一下，只会让他狠戾加倍地打她。

    

    打死了，他们娘家人就可以把薛长亭告到官府了，杀人偿命。

    

    ……

    

    这日是腊月二十六，陆九微正在屋内写春联，忽地听到一声哭号，是隔壁传来的，青禾正在一旁研磨，放下墨条便冲了出去。

    

    十美和胭脂在茶榻上摆弄写好的对联，也停下动作，胭脂道：“这大年下的，这般号哭，像是在号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