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愈发情动时喜欢在她耳边亲昵地唤她小九,他的小九。一声声低哑的“小九”随着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她亦失了理智,与他痴缠。
从条案到八仙桌,绕过屏风到床榻,一个时辰过去,二人满身是汗,谢煜却圈着陆九微的腰把人搂得紧紧的。
他气息渐缓,闭着眼,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沉声道:“第一次若是没有怀上,这次一定可以。”
说着他的气息在她耳际渐渐绵长。
他还未彻底休息好,这一番折腾着实累狠了,然而她想要起来时,他的手还是紧紧箍了箍。
陆九微没再动,也闭上眼。
脑袋里混杂着的思绪让她头疼欲裂。
与楚明渊成了这番地步,因为涉及她的义父,她又愧对青禾的死不能为她报仇。
还有谢煜,她若是再与旁人成亲,只怕也会害了人家。
她眉心紧紧挽着一个结,想唯一的办法便就是再不嫁人,就这么守着家业一辈子,待她和谢煜日后天长日久丹阳京城相隔千里,他也慢慢放下了对她的执着,只要她不与旁的男人有关系,谢煜也就任由她就这样过一辈子。
……
谢煜睡了一个时辰后醒来,陆九微才唤了早已守在外面的胭脂,胭脂也早已为二人准备了水,陆九微的房间隔间便是浴房,谢煜坚持亲自抱起她一起进了浴房一起泡在宽敞的浴桶里。
他让她靠在自己身前,他吻着她的鬓角道:“九微,我已是太子了,和我回京城去。你带着十美日后就住到王府,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契机迎娶你,让你做我的妻子,做太子妃。”
“……”听到他的这句话,陆九微心口紧了紧,她轻轻攀在他精健小臂上的手堪堪滑动道:“恭喜殿下。”
她话音落下便被谢煜转过脸来,他看着她平淡的眼神蹙眉:“怎么,你怎么不为我高兴?还有,只有我们两个,你叫什么殿下?九微,你不用再害怕了,日后没有人能伤害你。这次与我回去,我便娶你,昭告天下!你是我的妻,我谢煜的太子妃。”
陆九微迎着他那深邃真诚的眼睛,手不由抬起用指头描画他那高隆的眉峰,心口隐隐揪着,语气却故作轻松,带着淡淡的笑意道:
“北辰,不要为了我与皇上对抗、更不要周旋满朝文武,你该一心想着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才不枉这一番日夜的殚精竭虑。我们心中有彼此,也无必要非得相守不可,我日后不再嫁人,只守好家业,你便在高位上开创属于你自己的盛世,让大夏百姓安居乐业,让大夏一片海晏河清之景不好么?”
听到她的这话谢煜一股浊气堵上心头,大手一按她的脖颈便吮上她的唇,用力咬了一下,而后松开道:
“既是彼此珍惜,我们为什么不相守,你不在我身旁,我如何能一心一意坐在那个位置?陆九微,你少有这样的念想!”
他说罢豁然从浴桶中站起身,拿了浴巾边擦身上的水边出了浴房。
此刻陆九微才看清他线条紧实蜜色肤皮的脊背上有两道长长的刀疤。
外面很快传来谢煜开门的声音,向胭脂道:“进去服侍吧。”
……
再见到谢煜时他也已经换了一身银丝暗纹水缎墨色广袖长袍,头发也看起来像是细细洗过一番,镂空银制小冠把发髻倏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冷松香,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方才浴桶里的一点不愉快也似乎都消散了,他笔挺的身形站在她院子里一珠老石榴下的阴影下,抬头望着树上方结不久的果。
陆九微转头给了胭脂一个眼神,胭脂便去吩咐人去抓药。
陆九微一身淡杏色襦裙,在阳光下与发光的肤色几乎融为一体,整个人清透如珠,她走到谢煜身边,与谢煜对上眼神,“饿了吧,后厨准备好了丹阳的一些特色菜,去尝尝吧。”
谢煜凝着她看了半晌,才牵起她的手向前院去了。
来到前院后十美也早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桃粉色襦裙,只是顶着一头的短发让陆九微心里又是一揪,身体发肤,被剪成这般模样堪比一次身体的重创,什么时候才能长好。
十美看出了自己姐姐眼睛里的担忧,老远便笑出那两个喜人的梨窝:“长姐我的头发剪成这样凉快得很呢,日后我还想一直梳这样的短发呢!”
陆九微走上前牵起十美的手,笑道:“待你日后找夫婿时也这样么?”
“……对啊,愿意找我这个样子的男子才更值得嫁呢,是不是醇王……哥哥?”她说着看向坐在椅子上眼神发呆的谢兰息。
他看了眼十美,想起今早方一见到小家伙还好好的,可怜巴巴的一副小尼姑模样时的心情,豁然心头莫名烦乱,他当时怎么就那般猛力地将小东西抱住了,像是寻了一月丢失的宝贝找到了一样,过头了,让人看了岂不瞎想。
他“吭”了一声没说话。
方才卫七给谢煜梳洗时早已把当时谢兰息找到十美的情形向他细述了一遍,此刻谢煜一双深目微微觑起,看得谢兰息眼睛飘忽,蓦然站起了身子,道:
“哎呀,好了先去吃饭吧,怪饿的,也不知道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谢煜冷眼看着他从众人眼前走过先一步出了厅堂。
几人一同去了膳房吃饭,八仙桌上满满当当摆放着一桌菜,谢兰息边吃边问:“北辰,你此番出来可不能待得时间久了,得尽快回去,想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动身?”
谢煜转头看向身旁正在给十美夹鸡腿的陆九微,她却假意与她无关的样子不予理会,谢煜毫不为她留余地道:“等她。”
“……”陆九微的筷子顿住,转头看他,他却又不搭理她径自吃饭。
气氛陷入僵局谢兰息也不再言语各自只垂眸吃,偶尔间十美慨叹一番自己几年没有吃丹阳的饭菜,吃得风卷残云。
饭后十美和谢兰息各自困得不行,先回了房间歇着,谢煜便要陆九微陪他去先前住过的跨院看他住过的那间屋子。
房间平常没人住,只放着一张床和一张方几一张椅子,和当年谢煜住时一样。
他牵着陆九微站在窗前,告诉她当年他在这窗中看过她多少次。
“和我回京城。”他转过头看着她又道。
陆九微望着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榕树,傍晚时分,依旧蝉鸣不止,一抹金色夕阳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树下,闪烁着斑斑点点,如她此刻的心境一样斑杂不安。
她想到十美日后可能还会因为她遭受危险,便还是决然道:“北辰,我们只把彼此放在心里吧,彼此在对方的心里,也可以相守一生。”
“陆九微!你……”谢煜气到语塞,他陡然甩开陆九微的手,剑眉竖起一个深深的川字望着窗外,凸起的喉结随着他的情绪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