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息在谢煜书房,扇着上书“潇洒”二字的扇子,表情很是得意,“欸,忙完了没,我带了你未来的弟妹来,你快随我去看看呀?”
谢煜眼皮落在手中的公文簿上丝毫没有抬起,语气极其冷淡,“你的人,我看做什么,自己中意便是。”
“……”谢兰息手一顿,皱了下眉,“啪”一下合上扇子,从椅子上站起身,“不行,你得看。”
他冲到谢煜眼前,把他手里的公文夺了出去,抓住他的手腕便生拖,谢煜没有拒绝,剑眉深蹙被他强行拽着出了书房。
裴灵儿和谢兰息带来的那位女子在后院看花草,身旁王公公陪着,俨然是一副半个主子的怡然。
看累了花草便坐在练武场边上有一座八角亭里乘凉,亭子四周种了爬山虎,为亭子遮了一大半的庇荫,二人坐在里面说话,言笑晏晏。
谢兰息和谢煜站在园子入口处,谢兰息看到那女子眉心若有似无地蹙了蹙,很快恢复方才的神色,扬扬得意笑到:“怎么样,今年二十一岁,直比你我小两岁,很谈得来。”
谢煜没有搭理谢兰息,眼神从那两女子身上随意扫了一眼便转到了练武场上,上次他教陆九微有龙八卦掌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他一双英挺的剑眉堪堪蹙着,沉默着。
裴灵儿和那女子看到了他二人,便站了起来恭迎,远远便模样乖巧地站在那里等着。
谢煜则看着那练武场眉心越来越紧蹙,想到陆九微说走就走,说嫁就嫁,说喝避子汤便喝避子汤,从未把他放在心上的便怒火中烧,这辈子都可以不再见她。
他鼻息喷出一股发抖的浊气,眼睫蓦然一转,目光从练武场上收回和谢兰息向着八角亭走了过去。
亭子的石桌上放着瓜果茶水点心,谢兰息本是喜多言的一个人,然而方才的高兴劲坐在亭子里后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应付着听着那两位女子说话,倒是谢煜,罕见的话比平常多了很多,问的都是些裴灵儿这些年跟着父亲外放之地的风土人情。
半个时辰后,谢煜突然说还有事,便送了客,把人送走后,他去了迎春街,陆九微曾经住过的那所院子。
靳医姑近些日子都住在宫里,他便府里的两个丫鬟过来打扫着,和陆九微在的时候一样干净,床上还铺着她在时近乎一样的被褥。
谢煜的车停在宅院门前时,乘风“咦”的一声,“那不是醇王殿下的车么?”
谢煜早已在车上看到了谢兰息的车,他并不惊讶,风神俊秀的冷脸并未有半点波澜从车上下来。
站在门前便看到门内谢兰息一张愕然、藏无可藏尴尬的脸,他提着袍角,看起来是匆忙想要离开的架势,但是看到堵在门前的谢煜后暗暗吁出一口气,索性一甩手里的长袍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
他“唰”地一下甩开“潇洒”折扇,高抬着下巴看着天际一层赤霞上薄纱一样的云,道:“这边的晚霞比醇王府的好看。”
谢煜没理他,径自进了院子,谢兰息“唰”地又合起折扇,到:“诶呀,好吧,我承认是有点想那小不点了,不过,只是兄长对妹妹的想罢了。”
谢煜淡眸冷冷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死鸭子嘴硬毫无兴趣。
便见谢兰息又“哎呀”一声道:“好吧好吧,我老实说,我是对那丫头有这种心思,不过就是因为能和她玩得高兴才起了这个念头的,不然我对什么女子都没兴趣,母妃又总逼我成亲,不如就找个能玩得来的,是吧?
又怕这件事再一次触怒了父皇,毕竟你我两个都被陆家姐妹笼住了心思,怕父皇更加气急,届时连我也难逃约束。故我还什么都还没和那小不点说过,想着是等后年她及笄了,看她有没有那个意思再说。”
谢煜没兴趣他的小心思,径直进了明堂,明堂的杯盏还是陆九微走时留下的,他站在门前看了几息进了内室去,一抹挺拔如松柏的身姿就那么站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床上。
这夜他没有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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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谢煜已经离开丹阳两个月,又一年秋至,丹阳的天气依旧闷热,陆九微这些日子依旧忙碌,不过夜里比往日多睡了两个时辰,精神也较先前好了很多。
这日她收到了徐伯的来信,锦缎和茶叶都已经交给了光禄寺,并被称赞品质极好。
除了关于商货的消息徐伯没有向陆九微说旁的事,关于他听到太子殿下似乎已经定了太子妃人选的传言。
陆九微这些日子慢慢步入正轨,得到了皇商,自己的大仇得报,谢煜也得到了储位,和他各自安好,生活得很平静,这是她想要的。
只是唯一有一件事,便是没有帮十美找一个官身公子做夫君。
今年十美十三岁,还有两年及笄,按理说根本不用着急,但是,晚了她怕十美也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最后遭受一场和她一样一生都难以修复的重伤。
陆九微这些日子除了忙生意的事,便是暗中帮着十美搭腔一些官家路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官公子,哪怕是六七品的小官,只要人好,上进,将来不愁不能高升。
陆家原先就名声不浅,自从几次救灾后在十里八乡的好名声更传扬开了,有成了皇商威望颇高。
再加上上次谢煜抢亲的事隐隐传开,丹阳城的知府早已在心里把陆九微放在了自己仕途关系中至关重要的人物。
上次谢煜来抢亲,只因为他有意隐藏身份,知府才没有擅自来觐见,如今虽然谢煜回了京城不知和陆九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他断定讨好陆九微是没错的。
于是,陆九微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小女子,很轻易的便就和知府搭上了亲近的关系,陆九微常常会到知府府上与其夫人和儿媳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