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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百战当先
    西夏,西宁府。

    时近秋末,岁在冬初,西北的冬天向来比南方要来得早一些。

    朔风呼啸,从祁连山那头带来了皑皑白雪,天地之间早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

    巍峨的西宁府外,一座座营帐连绵成片,其间炊烟袅袅,马嘶长鸣之间,多有刀兵锤击的咣当声。

    古往今来,行军打仗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越是规模浩大的行军作战,其携带的粮草役夫,工匠器械就越是浩大。

    此番西夏发兵十万,围困西宁,显然不是装腔作势的小打小闹。

    听着那城外的营帐之中叮叮咣咣的铁锤凿击声响,显然这些西夏人已经开始制作攻城的大型器械。

    其实就算西夏人不主动攻城,西宁城中此刻也已经弹尽粮绝。

    这西宁毕竟是西夏人的城池,西夏人发兵围攻西宁已过两月有余,除了第一个月轮番攻城之外,剩下的这一个月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城外安营扎寨,封堵城中的粮草补给。

    如今这西宁城中弹尽粮绝,已经接连爆发过好几次叛乱,甚至连城中的军械库和粮库都被烧毁大半。

    北风刺骨生寒,西宁城头。

    只见着百十来个从西南蜀地来的兵丁,依旧手握长枪,咬牙坚守在城楼之上。

    他们的脸色蜡黄,嘴上都干得起了皮,若不是离家千里,还对妻儿老小有那么一丝念想,只怕早就已经弃城而逃了。

    除去了这百十来个兵丁之外,余下大部分的士兵都窝在城头墙垛之下,即便知道城外就是西夏人的十万大军,随时可能杀上城头,他们也不乐意挨着这刺骨的寒风在城墙上站着。

    西夏人也好,西宁府的守军也罢,似乎都陷入了一场漫长的煎熬,谁也不知道尽头。

    突然城头上一个脸色蜡黄的兵丁身心一颤,一旁的战友急忙上前搀扶,还以为他是饿晕了过去。

    不想那兵丁却颤颤巍巍的伸出被冻得像是根红萝卜似的手指头,颤声道。

    “援……援军……”

    一旁的士兵闻声看去,只见城外的小山坡上,远远的便有一道黑线蔓上山脊。

    有眼力好的,一眼就看出了那些人打着的是一溜儿黑旗。

    黑旗鎏金,蜀字旗!

    “援军来了!!!”

    “是豫国公!豫国公来救咱们啦!”

    城头的兵丁瞬间暴起一阵欢呼声,顿时士气大振!

    而远在城外的山坡之上,果真有一匹匹黑色战马浑身热气腾腾,漫步爬上了山头!

    黑骑之前,却见一个披着白狐裘领,黑金纹底的男子,策马踱步,走在这一众骑兵的最前面。

    山峰料峭,时值冬日,更显寒凉。

    那男子虽是披着一袭狐裘大氅,但脸上却是面无血色,比那山坡上的皑皑白雪还要冷上几分。

    风声呼啸间,他不自觉的咳嗽了几声,引得一旁的一个灰衣参事急忙上前关心道。

    “国公大人?”

    冯默风漠然抬手示意那参事退下,随后难掩疲惫的看着山坡下的数里连营。

    桃花岛之行,本该是他和小黄蓉和和美美的定亲之日,岂料欧阳锋蓄意挑拨,再加上黄药师脾气古怪又对他这个徒弟旧恨未消,一场比武切磋下来竟意外逼出了那北冥神功的吸功法门。

    当时的情形一片混乱,冯默风背对着众人,一时也不知道黄药师是何反应,只觉吸功之后浑身胀痛,几乎就要爆体而亡。

    情急之下,他只能像只过街老鼠一样狼狈逃窜,逃也似的离开了桃花岛。

    原本他还想等内伤稍微平复一些,再重回桃花岛,找小黄蓉解释清楚。

    岂料这些西夏人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明明已经成了蒙古的附庸,竟然还敢主动出兵西宁府。

    冯默风远眺着山下的连营,内伤未愈之下,只觉浑身关节酸疼,说不出的难受。

    便在此时,一旁的参事策马上前,小心提醒道。

    “国公大人,西夏人围困西宁已有近两个月之久,城外营帐根基稳固,军械齐备,以我们目前先锋兵马不过两千余人的兵力,实不宜以卵击石。”

    冯默风默然不语,似是对此不置可否,但此番他率兵驰援西宁府,的确并未带来多少人手。

    寒冬腊月行军和春夏行军自是大为不同,尤其是南方的士兵不耐寒雪,对这种寒冬腊月的西北天气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这一次驰援西宁,冯默风亲率两千轻骑兵出动,身后还有万余步兵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是这天寒地冻,步兵远途不便,这一路上已经多次奏请拖延了军期。

    即便是他们接下来顺利抵达西宁城下,至少也还需要十天时间。

    “十天时间……”

    冯默风心中默念这个期限,目光冷漠的扫视着山坡下的西夏连营。

    他很清楚,十天时间实在是拖延太久了。

    行军打仗,士气为先,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西宁城中的守军已经看见他们来了,如果此时不打,那城中守军定然生疑,十天时间过去,城中守军战心已失,士气大减,战斗力必然是大打折扣。

    更重要的是西夏这些年作为蒙古帝国的附庸,常年与金国交战,军中皆是百战老兵,更极擅长在西北苦寒之地作战。

    冯默风策马踱步,站在白雪皑皑的山头上,仅仅只是扫视了一眼山下的连营,心就随之一沉。

    山坡下的西夏连营,整齐有序,兵马器械各有规章,营中炊烟袅袅,显然已自成一气。

    这样的连营几乎和一个小型的城池没有区别。

    且不说他眼下只有两千余轻骑兵,该怎么攻打这座坚如壁垒的西夏连营,单说攻破了这连营,那十万西夏兵马像是马蜂窝一样突然炸开,十万兵马一涌而出,他手中的这两千余人又如何能够抵挡?

    冯默风站在山坡之上,几番策马踱步,显然心中一时也没了主意。

    眼看着身后千里奔袭而来的近两千余骑都逐渐安静下来,连带着远处那西宁城中的欢呼声似也随之偃旗息鼓,冥冥之中,似乎连他手下的士兵都知道这一仗不好打,也打不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冯默风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

    山坡上那个披着狐裘大氅的身影缓缓策马向前,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步调,策马走向了那山下的西夏连营。

    他的步调极慢却又极稳。

    一时之间,无论山坡上的两千轻骑兵,还是山坡下的西夏人全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北风呼啸,天际间灰黑色的铅云低垂。

    他一人一马,便好似那大漠孤烟之下的孤独剑客,漠然而又无畏的朝着西夏军营而去。

    山坡上的将士见状,忍不住开口喊道。

    “国公大人!”

    随即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在山坡上高声呼喊。

    “国公大人!”

    “国公大人!”

    然而纵然是那两千轻骑兵齐声呼唤,冯默风依旧是策马缓行,逐渐的靠近了西夏的营地。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

    一直到了那西夏营地前三百步,突然营地之中暴起“唰唰唰”的箭雨!

    黑压压的箭矢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当头袭来,无论城内城外的将士全都为冯默风捏了一把汗!

    危机时刻,却见冯默风漠然冷眼,任由那一捧箭雨呼啸而下!

    “唰唰唰”的箭雨如暴雨倾盆落下,然而北风一吹,那声势如虹的箭雨竟是稀稀落落四散飘落。

    再加上冯默风随手扯起狐裘衣摆,顺势裹卷,竟将那呼啸而来的箭雨全数避开!

    城内城外的蜀军见状,顿时欢呼喝彩起来。

    而冯默风此时漠然冷眼,眺望着西夏军的营帐,心中却是已经有了权衡。

    正当众人以为他还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是不声不响的策马而回。

    山坡上的轻骑兵不解其意,却见冯默风策马奔回,口中朗声号令道。

    “解甲铺路!骑兵抛射!四百步!!!”

    山坡上的传令兵也随之挥动令旗,朗声道。

    “解甲铺路!!!”

    “骑兵抛射!四百步!!!”

    “得令!!!”

    这些骑兵本就是冯默风麾下的精锐,此番千里奔袭而来,正是血脉沸腾之际。

    随着冯默风一声令下,小山坡上,近两千轻骑兵好似那漫卷而来的黑云,铺天盖地的朝着山坡下冲去。

    山坡下的西夏军反应不慢,立时响起呜呜呜的号角声,营帐外围的那一人多高的拒马栅栏立刻合拢起来,营帐之中刀枪林立,无数的西夏兵丁全都持刃而立,整座营帐宛如铜皮铁骨的不败壁垒一般!

    冯默风率领两千余骑兵一路冲杀而来,马踏白雪,黑土飞扬,人马长嘶之间,但听着冲杀声震天动地!

    待到冲到距离西夏军四五百步开外,冯默风立刻高声喊道。

    “解甲铺路!!!”

    身后一众轻骑兵立刻扔出身上的皮革裹甲,一边扔,一边策马狂冲!

    这些皮革本就是骑兵所带御寒之物,极韧极厚,此刻扔在地上,便好似一捆捆稻草一般。

    那马蹄飞踏之间,浮雪之下立时露出一个个铁钉狰狞的铁蒺藜,但是转眼就被那些御寒的皮革给盖了下去!

    西夏营帐之内的西夏军见状,纷纷面露骇然之色。

    “不好!那些汉人冲过来了!!!”

    这些西夏人怎么也没想到冯默风竟然会让手下的骑兵用这等两败俱伤的战术,这临阵卸甲,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眨眼间,冯默风已经率领骑兵冲到了西夏军阵之前四百步!

    冯默风朗声喝道。

    “骑兵抛射!!!”

    传令兵随之号令,身后的骑兵纷纷解下背上的马弓,策马回转,仰天抛射!

    轻骑兵的马弓抛射,虽然攻击力不如步弓手的长弓,但是骑兵冲锋的惯性加上抛射带来的仰角却天然的比一般步弓手来得远!

    因而冯默风一声号令之下,麾下骑兵在四百步开外就已经抛射一轮箭雨!

    西夏人虽然反应也不慢,急急忙忙的立盾抵挡,但听着“叮叮当当”的一阵金鸣脆响,得益于西夏人在城外安营扎寨已久,各类军械齐全,所以这第一轮抛射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损伤。

    只不过,冯默风显然也没盼着靠着骑兵抛射就一举击溃敌军。

    四百步!

    三百步!

    二百步!

    冯默风身后的两千轻骑兵还在射箭掩护,却见他单骑快马,一马当先,竟是直接冲向敌营!

    乱箭如雨,西夏军全都躲在盾牌之后不敢抬头,忽的却听着一声战马悲鸣!

    有人抬头一看,却见一百步开外,冯默风骑着的战马因为没有革甲铺路,踩中了营外的铁蒺藜,当场马失前蹄,翻倒在地!

    然而冯默风一袭黑衣狐裘纵身踏步,竟好似一只黑鹰一般腾空而来,踏步凌空,呼啸而来!

    不等营门外的西夏守军反应过来,却见冯默风纵身杀到那一人多高的拒马栅栏之前,口中狂吼一声,猛的提气运掌。

    “飞龙在天!!!”

    狂猛霸道的内力澎湃激荡之间,但见冯默风衣袍鼓舞,狐裘大氅犹如一面黑色战旗烈烈飞扬,脚下浮雪四下飞溅,运掌之间竟听着“嘭”的一声!

    声若闷雷落地,那营门之前的近千斤的拒马栅栏竟是倒飞而起,呼啸着拍飞了数百兵丁!

    一掌拍开了左侧的拒马,冯默风并未继续轰开右侧的拒马,反倒是快步上前,仍旧靠着拒马的阻挡,再次沉膝运劲,一掌击出!

    内力激荡之间,但见他周身劲气激荡,化作道道劲芒,口中呼喝发力之间便似声声龙吟,轰隆震响!

    一时间,只听着“嘭嘭嘭”的连声闷响!

    冯默风飞身上前,快掌连轰,竟是一路推着那一人多高的拒马栅栏,直接朝着西夏兵营杀去!

    左右兵丁但敢上前,全都被那拒马栅栏撞飞,或是当场吐血,或是直接被震得倒飞而起,一时之间但见着那兵营之中人影翻飞,却是无人可挡他一瞬!

    冯默风施展降龙十八掌,一口气推着拒马冲入西夏兵营,足足推进了数百步之远!

    眼看着逐渐深入兵营腹地,单凭着拒马栅栏已经没办法挡住所有的西夏士兵,他这才一掌拍飞那拒马栅栏,纵身回撤!

    西夏守军见状,纷纷提刀追来。

    奈何冯默风轻功卓绝,这成百上千的兵将竟是根本就追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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