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皇宫大内。
大殿之中,金碧辉煌,歌姬美人窈窕伴舞,左右侍从鼓瑟吹笙。
座首的王座之上,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一袭华丽锦袍,其上纹饰金龙腾云,自是贵气天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西夏的新皇,李德旺。
虽然半年多前,蒙古大军围攻兴庆府,西夏危亡在即。
月余之前,西夏十万大军攻打西宁又大败而归,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西夏皇宫中的皇帝和贵族朝臣。
眼见着那灯火辉煌处,众人推杯换盏,饮酒作乐,自然是好不热闹。
正巧这酒过三巡,李德旺看向殿中的舞姬,朗声笑道。
“诸位爱卿,寡人近日新寻了一位西域舞姬,金发碧眼,甚是美艳。来人啊,请美人上前献舞一曲!”
大殿之上的群臣见状,纷纷放下杯盏,好奇的看向殿门的方向,都想瞧瞧那西域舞姬是什么模样。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却见那大殿之外一直没什么动静。
大殿之上的群臣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是什么状况。
便在此时,只见着大殿外传来一阵“咣当咣当”的声音,席间的武将或有上过沙场者,顿时警觉的站了起来。
只因这声音十分耳熟,分明就是有人用刀漫不经心的拖过门廊,那长刀在雕花的门窗之上咣当作响!
就在殿中群臣惊疑不定之际,忽的,只见门外扔进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左右侍女定睛细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
那从门外扔进来的东西,分明就是一颗人头!
便在此时,大殿之外,一个黑衣男子,施施然的拖着一柄染血的长刀走了进来。
说来是穿着一袭黑色袍服,隐隐贵气暗生,但他的脸色苍白,身形也明显有些佝偻,似是有内伤在身,倒显得意外的有些落拓。
面对着殿内群臣惊疑不定的目光,冯默风将那把染血的长刀一扬,直指殿首的西夏皇帝道。
“西夏皇帝听着,我乃大宋豫国公冯默风,统辖西南川蜀之地。日前西宁一战,我破你西夏十万兵马……”
话还没说完,但听着一旁的侍卫急声喝道。
“好胆!”
说话间,那侍卫直接拔刀上前,照着冯默风的右臂便是一刀!
刀光过处,寒芒陡急,冯默风眼神一凌,不等那侍卫落刀却是反手一刀上挑,“唰”的一下竟是后发而先至,一刀砍断了那御前侍卫的胳膊!
那御前侍卫连刀带手,“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惊得大殿之上的西夏群臣更是噤若寒蝉。
幸得这大殿之上的大内侍卫还十分敬职,二话不说,全都一拥而上,上前阻挡。
冯默风冷眼一瞥,迎了上去,“唰唰唰”就是几刀,哪怕是在这西夏皇宫之中依旧是巍然不惧!
这也正是他要的效果,他就是要在这大殿上镇伏西夏群臣,让这些管事的老头知道什么叫做汉家天威!
大殿之中,伴随着冯默风抽刀连斩,纵然是一众御前侍卫鱼贯而出,拼命阻挡。
也有侍女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扯着嗓子喊道。
“来人啊!快来人!有刺客!”
冯默风漠然冷眼,也不阻止,只是提刀上前,直面这西夏的御前侍卫。
一个御前侍卫冲上前来,拔刀便砍,冯默风单手握刀,横刀一挡!
只听着“叮”的一声脆响,二人单刀相碰,暴起一声金鸣脆响!
那御前侍卫握刀下压,本想和冯默风拼力气,岂料冯默风斜刀一错,顺着那侍卫的长刀向上一划。
刀身交错之间,划拉出连片的火星子,下一秒只听着“噗呲”一声,冯默风已然将那侍卫一刀封喉!
这横刀一挡,斜刃一错,仅仅两招就立毙一人!
乍一看这招式十分简单,但要在这近身缠斗之间快人一招,必然是出手极快极准!
显然冯默风的武功早已经高出了这个御前侍卫好几个档次。
余下的御前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冯默风便矮身错开,依旧是简单的横刀一挡,斜刀一错!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只见刀光闪动,一袭黑影在数十侍卫之间瞬息闪转,那十几个御前侍卫便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
坐在殿首王座上的西夏皇帝见状,急忙朗声道。
“救驾!快来救驾!”
只是左右群臣哪敢上前触这霉头?
冯默风上前一步,将手中长刀一指,冷声喝令道。
“尔等给我听好了!我冯默风能灭你西夏十万兵马,更能闯你西夏皇城!他日若敢再犯我疆域,我必将血洗西夏!”
这一声喝令之下,大殿之中群臣噤若寒蝉,那西夏的少年皇帝更是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冯默风侧耳微动,听着大殿之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心知这皇宫中的御林军已经杀到。
面对这西夏的千军万马,他也不敢托大,顺手拿起那长刀,照着那大殿之上的西夏皇帝就掷了过去!
只听着“咻”的一声,那长刀破空竟如暗器一般快若无影,“嘭”的一声就将那西夏皇帝的头冠,钉在了王座之上。
见此情形,那西夏皇帝更是被吓得瘫坐在王座之上,眼看着竟然直接吓晕了过去。
冯默风见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当即拂袖转身便要离开。
岂料他这刚一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女子声音。
“笑话~我西夏皇宫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冯默风眉头一皱,听着殿外的脚步声渐近,心知这宫中的御林军已经杀到,再不走只怕会陷在这里,当即便故作没听见似的,径直快步往前走。
岂料他这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身后那女子却是寸步不让,陡然甩出一截白纱轻绸!
那轻纱如絮,飘飘渺渺,看似没有任何伤害,但是这席卷之间隐隐却是蕴藏着一股极其霸道的寒气!
冯默风还未曾回头,便觉颈后一冷,急忙提息运气,侧身闪躲。
他这侧身一躲,本想看看身后究竟是何方高手,岂料那女子挥动着白纱竟是隔着数丈开外,也好似如影随形一般!
冯默风侧身一躲,还没等喘口气,那股寒意再次紧随而至,他只能继续翻身躲闪。
不想那白纱轻绸便犹如鬼魅一般,一直跟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他接连翻身躲闪,眼看着躲不开,干脆施展出凌波微步,但见他身形一晃,下一秒直接躲开了一丈有余!
趁着这个机会,冯默风回身运起降龙十八掌,直接一掌轰出!
【降龙十八掌·见龙在田!】
这降龙十八掌本是武林之中最为刚猛霸道的掌法,不想冯默风这一掌轰出,打在那看似轻柔的白纱之上竟是暴起“嘭”的一声闷雷炸响!
一声爆响之后,那一袭白纱飘然退去,冯默风竟也随之踉跄着倒退数步!
“阁下到底是何方高人!”
这一下,可真是把冯默风吓得不轻。
他自修炼北冥神功之后,内力修为早已经跃升武林一流高手的行列,除去了五绝级别的强者之外,极少遇到比拼内力,能够把他打得倒退数步的高手。
不想冯默风这边震惊莫名,那挥动白纱的女子竟也陡然狂喜道。
“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伴随着白纱飘落,那女子仰天长笑,笑声中气十足,隐隐竟是震得这大殿之上的砖瓦都悉悉索索的往下掉下无数粉尘。
大殿之上的群臣更是觉得双耳嗡鸣,头痛欲裂。
便是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心有余悸的冯默风抬头看向那女子,却是不自觉的双眸瞳孔微微一缩。
“这……这是?!”
只一眼,冯默风便心跳如鼓,心中暗道不妙。
那白纱飘落之间,分明映出一个四五尺高的童女身形!
这大殿之上,灯火通明,那童女年岁尚稚,身着一袭略显宽大的素白宫装罗裙,显得身形异常的娇小。
不过她的容貌清秀可人,双眸有神,笑起来玉颜生春,双颊晕红,眼波盈盈,顾盼嫣然,端是一个小美人儿。
只可惜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却是学着描眉画眼,眉心更是点染一朵嫣红的梅花,妆容打扮间透着几分不属于稚气少女的妖冶之感。
冯默风十年前曾意外寻得琅嬛福地,获得了北冥神功,因而此番潜入西夏皇宫之前便早有警觉,唯恐遇到昔日天龙时期的西夏一品堂高手。
没想到那一品堂的高手没遇到,反倒是突然跳出来一个打扮得如此妖冶的少女。
冯默风心中警兆顿生,再加上刚才和这少女隔空对掌,他的降龙十八掌竟然讨不到半分便宜。
他哪还不知道这少女不简单,当即也不废话,直接转身便逃!
岂料那少女得势不饶人,眼看着他要走,却是冷笑一声,戏谑道。
“想跑?!”
话音未落,但见那少女身形一晃,踏步凌波之间,身形飘渺无踪,赫然竟也施展出了凌波微步!
冯默风眼角余光瞥见那少女的身法飘逸,心中更是警觉,急忙催引内力,刚一冲出大殿便飞身掠上一侧的矮墙,几个起跃之间便朝着皇城外逃去。
奈何那少女踏步一跃,竟是直接平地跃起十数丈,纵身而行之间,近乎是御空而行,脚下完全不曾借力!
如此轻功身法,真就好比那仙家手段!
冯默风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顿时吓得心都慢了半拍!
“这到底是什么功夫?!”
还没等他多震撼一会儿,忽的只觉身后冷风骤急!
他跃上这皇宫大殿,四下漆黑一片,本就是光线昏暗,如今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冷风袭来,但他略一留心四顾,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
岂料就在他刚放下心来的时候,那月光照耀间,忽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冯默风心头一惊,急忙侧身想躲,奈何此时早已经躲不开了。
那冷风之中的东西“咻”的一下打在他的右肩之上,瞬间一股寒气便蔓延周身!
冯默风本来还在那大殿屋脊上纵身急行。
岂料这肩膀上被那东西扎了一下,竟是一阵万蚁咬啮般的麻痒剧痛,痛得近乎深入骨髓。哪怕是在逃命途中,竟也让他忍不住捂着肩膀,差点疼得满地打滚。
眼看着冯默风中招不敌。
那御风而行的少女却是飘然而至,一双纤白若雪的赤足,轻巧的落在那大殿檐角的龙首之上,看着冯默风得意一笑道。
“你倒是跑呀,中了我的生死符,你越是运转内力,毒发的就越快。”
此话一出,冯默风饶是剧痛钻心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运转内力。
说来也奇怪,随着他强行压制住经脉中的内力运转,肩膀上那种森冷的剧痛果然减轻了不少。
直到此时,他才有余力,哆哆嗦嗦的质问道。
“阁下到底是谁?”
那白衣少女笑颜如花,言语之间却满是戏谑。
“豫国公,你刚才不是在我西夏皇宫之中大杀四方,颐指气使,好不傲气吗?现在怎么这副唯唯诺诺的德行了?”
“……”
冯默风闻言漠然不语,强忍着右肩的剧痛,看了那神秘少女一眼,心中自是思绪万千。
他本就是两世为人,当初在琅嬛福地之中对段誉的生平倒背如流,更何况如今这神秘少女连施暗器,看她这身形样貌,分明就是天龙时期的天山童姥!
只不过段誉都已经圆寂,天山童姥就算当年没有和李秋水同归于尽,只怕也活不到今天。
这少女到底是谁?
冯默风心中又惊又奇,恰好此时右肩剧痛难忍,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眼看着他捂着肩膀,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色更是一片惨白,那神秘少女似乎是担心真把他给弄死了,竟是素手婉转,翻手之间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枚红丸。
她将那枚红丸直接扔给了冯默风,幸灾乐祸的说道。
“小子,赶紧吃了吧。”
冯默风伸手隔空接住那红丸,说是右肩剧痛难忍,这红丸又握在手中,他却并没有仓促服下这药丸。
那少女见他迟迟不吃,不觉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道。
“吃啊,这上好的解药,你怎么不吃?”
冯默风此时强忍着肩膀的剧痛,抬眼看着那神秘少女,颤声道。
“生死符根本无药可解,真正的解法唯有那至阳至刚的天山六阳掌力,配合天山灵鹫宫的独门医典,方能化解。你刚才所用的暗器如果真是生死符,那这红丸又怎会是解药?”
冯默风说得越是详细,那神秘少女就越是眼前一亮。
待到最后,那神秘少女竟是一点也不避讳的走到了他面前,语笑嫣然道。
“好好好,难怪你能在这十年间声名鹊起,看来你非但习得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怕是还另有一番机缘。”
冯默风见她一语道破他的功法玄机却也不奇怪,只是颤声道。
“敢问前辈究竟是何方高手?”
那少女闻言,笑容更加灿烂,故意逗他道。
“你猜。”